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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此山文化来签约
许曜推开工作室的门时，陈莉和虞欣欣正并肩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进来，两个人立即同时站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陈莉抢先开口。
虞欣欣没说话，但眼睛紧紧盯着许曜的表情，像是在努力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许曜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端起陈莉递过来的一杯水。
「滚石，全约八年。海蝶，全约，说我没资格只签唱片约。索尼，说得很直白，只给唱片约，渠道资源不会倾斜给我，因为演唱会票房丶代言丶商演他们分不到钱。三家，全部失败。」
「可恶。」
陈莉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两个咖啡杯同时跳了一下。
「那就自己做专辑自己发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这么做的。」
她在沙发前面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我去年十月从空想家乐队单飞，不签经纪约，不签唱片约，不上选秀。录音就在出租屋里，用几十块的麦克风加一把吉他，录了《奇妙能力歌》的Demo扔到网易云上，零宣发，不也小走红了。」
「二月独立发行第一张专辑《如也》，没有公司，没有预算，没有专业录音棚，没有宣发团
队。线上数字版卖了几十万张，实体CD首版三千张秒空。」
她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一种「他们不配」的神情。
这是她音乐创作人的骄傲，也是底气。
她从骨子里认为创作者可以只凭一己之力，闯出自己的路来。
许曜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还在消化她说的话。
陈莉以为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曜哥，你的原创能力我太清楚了，就那三首Demo，哪一首拿出去不是吊打现在市面上那些流水线口水歌？你真的不需要把自己捆在那些大厂的全约卖身契里。」
「你说得对。」许曜终于开口了，「但是，我如果只想做一个出圈的歌手，或者只想挣钱，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他把杯子搁回茶几，微微一笑。
「但我想走的路，不只是这样。」
他没法开口跟陈莉说她未来的事一那些事在这个时间线上还没有发生。
独立路线的短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莉首张专辑制作质量是硬伤，出租屋录音，廉价的麦克风，音质粗糙，动态窄，低频糊，和专业唱片公司的制作水准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渠道弱，赚得少。
没有官方推荐位，只能靠平台自然流量慢慢爬，分成比例低，实体专辑靠自己和小独立厂牌合作发行，铺货难丶回款慢丶利润薄。
是以陈莉现在商务为零：无代言丶无商演丶无影视OST，只能靠巡演和卖碟赚钱，天花板低的变现模式。
饿不死，但是对于新人音乐人专辑大投入来说，也吃不饱。
最关键的是行业话语权：榜单丶奖项丶媒体资源全都攥在大唱片公司手里，陈莉这个独立音乐人再火也进不了主流体系的认可通道，上不了主流热搜，拿不到主流奖项，登不上主流综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而他许曜的目标是乐坛天王一那种横跨全年龄段的听众丶在数万人体育馆里开全场大合唱丶
在各大颁奖礼上包揽最重磅奖项丶在春晚零点以后站在全国观众面前的天王。
那种位置，背后必须有人拿资源丶拿渠道丶拿平台替他铺路。
虞欣欣从旁边把他的谈判底稿拿起来整理好，试探着开口：「师父，我觉得你可以再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如果大公司都坚持全约，你也不是不能考虑先签一家条件相对好一点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父亲说过的话重新翻译成适合自己的版本。
「我爸从小就告诉我，一个人想要做成大事，不能光靠自己。要看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你后面，推着你往前走。不是你自己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是那些人愿不愿意为你提供支撑的问题。创业也是一样，一个人再聪明再能干，如果孤零零往前跑，赚点小钱可以，想做成大事，其实很难。」
她把那张商务对接进度表重新往许曜面前推了推。
「你就再挑一两家，去聊聊。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许曜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子。
陈莉从独立音乐圈单枪匹马杀出来，坚信创作本身就是最硬的武器。
虞欣欣从豪门深宅里跑出来，骨子里刻着「资源整合」三个字，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父亲那句「一个人背后有多少人抬他」。
谁也没有错，各有各的道理，只是身份角度不同。
出身决定了眼睛看的方向，但两个方向交汇的那个点，恰好就是许曜一直在找的平衡。
陈莉忽然开口；「曜哥，我认识那个有此山文化，要不要谈谈？」
「有此山？」许曜重复。
陈莉转过身来看着他，点点头继续开口；「对，他们的负责人姓王，之前找我聊过几次，说是专门做独立音乐人的厂牌，有主流渠道资源，和一般的大厂不一样。我帮你约一下。」
几天后，有此山文化的人亲自上门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丶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茶几旁边。
双方简单介绍之后，王总礼貌开口：「你好，我是BJ有此山文化的负责人，姓王。我们听过你在好声音和春晚的表演，前两天也拿到了陈莉转过来的那三首Demo《唯一》《漠河舞厅》《山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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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出手：「王总，您好。请坐。」
王总坐下之后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唱片约意向书和一叠企划大纲。
「我们知道你跑了一圈大厂，也知道你只签唱片发行约丶经纪和商务全部自留。一线公司要维护行规，不敢开这个口。但此山没有那么多历史包袱。我们正在筹备和陈莉《如也》的二次制作与宣发。」
他说着把意向书往许曜面前推近了一些。
「我们可以给你纯唱片发行专属约，只负责制作丶发行丶宣发丶打榜丶实体铺货。经纪丶商演丶代言丶肖像权，全部由你工作室自己执管。分成按行业顶级创作人标准，不压新人价。首张专辑全力推—网易云丶QQ音乐首页推荐，乐评人矩阵，线下Livehouse联动。」
他停了一下，把桌上摊开的意向书合上，十指交叠压住封面，语气沉下来。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环球丶索尼丶华纳丶滚石丶华研这几家高层私下都通过气了，许曜这个新人只签唱片约，一概不接。今天如果给你开了特例，明天所有新人都要发行归公司丶经纪归自己，那以后公司还怎么靠艺人赚钱？」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宁愿放过一个可能的爆款，也不能掀桌子坏了规矩。」
「许曜老师，和我们签，是最好的选择。」
许曜把意向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条款清晰，没有隐藏的陷阱，没有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
他抬起头看着王总：「王总，这份意向书我先收着。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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