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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又查看了死者的眼睛。
“角膜轻微浑浊，还音乐能看清瞳孔，死亡时间基本上不超过两个小时。”
“我这是保守估计，法医如果来验尸可能会更专业一点。”
沈鹿仔细查看之后，也有疑问。
比如，虽然死者有挣扎的痕迹，但不是特别用力。
好像也就抓了几下就死了。
因为如果剧烈挣扎，死后一个小时，尸僵应该比普通猝死的尸僵来得更快才对。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殷赫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才让你这么一个实习的临床医生拥有这么多的法医学知识？
还说自己不行，刚才那不是临阵退缩，是跃跃欲试才对吧？
“你验尸的水平，和法医学专业毕业的也不差什么。”
殷赫接触过的法医很多，秦悦的哥哥就是其中之一。
沈鹿认识的法医只有秦大哥。
对方劝过沈鹿兼修法医学，沈鹿当时没答应。
说她的专业太忙了。
但后来阴差阳错，去上了几堂法医学的解剖课，自己私底下又找老师列了书单。
那一连串的书，目前还放在她的书桌上。
倒是已经翻过一遍了。
刚才那些判断，都是基于书本得来的。
“和人家正经的法医，肯定差得远。”沈鹿稍微谦虚了一下。
她这个水平，就是刚入门。
主要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她的经验还是不足。
而且只看了表面，真要解剖，还得法医来，她只能先搞个基础判断。
“市局的法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里的事一开始不大，但现在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烧房子毁灭证据引发山火，烧房子的嫌疑人随后死亡。
是杀人灭口，还是故意自杀毁灭证据，又或者真是巧合失足落水？
偏偏现在后山起火，各家都跑去救火了。
也就王秋香这种偷奸耍滑的人留在家里。
所以，哪怕她是被人灭口，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目击证人。
真是一桩麻烦的案子，发生在乡村，连个监控录像都找不到。
“市局的法医来了就太好了，我这个二把刀到底是生手。”
沈鹿也是松了口气。
旁边陈盛插了句嘴：“沈医生你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换了是我，可能只能凭电视经验看出她是溺水死亡。”
沈鹿挑眉：“电视经验？”
“就是《法医某某》，还有一些刑侦题材，姐你平时看电视吗？”
陈盛兴致勃勃。
沈鹿：“电视经验丰富啊，也是有用的判断。”
“我平时没什么时间看电视，不过，你是不是认识我？”
如果不是认识，沈鹿不信这个陈盛能找过来这么快。
还一来就主动要给她当助手。
“知道一点，我老师的老师，是你们学校的，我听过那位师祖吹你。”
“哪位教授？”沈鹿不知道哪位教授会这么喜欢在外面提到自己。
他们在学校教自己的时候，大多觉得她不够在专业上下功夫，老喜欢往外面跑。
语气里都是对她小小的不满。
“是谢教授。”
陈盛挠了挠头。
沈鹿恍然，谢教授在中医临床学科教授，对她不能延学中医，转而去学西医临床十分不满。
但每次抓到她，都让她去上课。
还叮嘱她要好好把中医发扬光大。
沈鹿一直以为这位谢教授不大喜欢自己。
没想到还会去外面吹她。
真是受宠若惊啊。
“那你不是该叫我师叔？”
陈盛眼皮一翻：“不能够吧，姐姐。”
“先不说这个。”沈鹿抬手，然后看向殷赫。
“赫哥，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殷赫没打算让她走。
“听说你之前接触过这个老太太，你对她的死因，有没有判断？”
沈鹿眼睛仿佛烧起了蚊香圈。
“我是接触过她，据我所知她是一个比较刻薄的老太太。”
“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是和小姑子的老公生的。”
“像这样的老太太，如果她平常没有立人设的话，很难说她会投井自杀。”
说完，沈鹿又察觉到不对。
“等等，杨大妈道破了她偷情的事，如果要给她的投井自杀找一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
原本殷赫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沈鹿这里还真有料。
“你也说了，她那个性格，不容易自杀。”
“偏偏她死在了井里，你觉得村里人会是什么反应？”
“羞愤自杀。”沈鹿脱口而出。
是的，村里人肯定会以为她是因为被杨桂香道破了偷情的事，才会羞愤自杀。
她最爱的儿子是妹夫的种，她在大儿子和二儿子面前就抬不起头来。
只要她还活着，她的儿子儿媳妇孙子们在村子里也抬不起头来。
这也是她死的理由。
或者说，这是给她安排好的死因。
真是太巧了！
这时候救火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其中就有杨桂香。
杨桂香听说王秋香死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死呢？”
之前在村里不管怎么蹦跶都没事的老太婆，突然就死了？
还是投井。
杨桂香吓得浑身发颤。
“老头子，你说王秋香的死，不会和我有关吧？”
累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的吴大头？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从兜里摸出旱烟，颤抖着手点起来，吧嗒了一口。
王老婆子都多大年纪了，死了就死了呗。
像她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村里人都不喜欢她，偏偏她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吴大头完全无法同情王老太婆。
两家是邻居，王老太婆养的鸡，经常放出来啄自家的菜吃，吴大头觉得这老太婆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我之前不是说破了她偷人的事，还有她家老三不是王鼓眼的儿子，是张兴和的。”
“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投井了啊？”
杨桂香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吴大头浑身一激灵，烟也不敢抽了。
他看向老婆子：“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就王老婆子那没脸没皮的样子，会因为这个就投井吗？”
王老婆子那脸皮可以说比城墙还厚。
怎么会投井？
想不明白！
杨桂香脸色惨白：“我今天早上起来还听见她家老大媳妇在骂骂咧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