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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谷的地形，早已刻在萧执的脑子里。
他领着大越王和一队亲卫，轻车熟路地绕开所有明哨暗卡，登上了一处可以俯瞰谷口的悬崖。
晨雾缭绕，如轻纱般笼罩着山谷。
崖下，一抹熟悉的红衣正在指挥药人清理战场，身形利落。
王座上那个女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她抓着马缰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缰绳捏断。
萧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没骗你，这就是我的筹码。”
三个时辰前，王帐内室。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为何喜欢女人？”萧执拖着铁链走到她面前，平静地问。
他问得突兀。随即，她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
笑得身体都在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男人好美色，天经地义！萧执，难道你不好？”
“我好。”萧执坦然点头，又往前逼近一步，铁链随之哗响，“可一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女人，就很有趣了。”
女人的笑声渐渐敛去。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阶下囚。
萧执无视她的眼神，自顾自地踱步。
“你费尽心思模仿男人的做派，连声音都刻意压粗，想必喉咙受了不少罪。你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坐稳那个本不属于你的位子。”
“但你看月影的眼神，骗不了人。不是男人看女人的占有，而是女人看女人的嫉妒。”
女人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
萧执没有停下：“所以，你不仅是女人，还有一个孪生手足。如果我没猜错，她此刻，就在幽兰谷。”
她猛地倒退一步，盯着萧执：“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萧执说得云淡风轻，“我恰好认识一个与你容貌一模一样的人。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猜错了！少在本王面前故弄玄玄！我就是男人，你凭眼神就能看出我是女人？荒谬至极！”
萧执笑了。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铁链“哗啦”作响。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放肆！”
女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伸手用力一推，脸上满是慌乱。
萧执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步，脸上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见没？”他摊了摊手，“我刚才的举动，若对象是个真正的男人，还是一国之主。你觉得，我等到的是你这一记软绵绵的推搡，还是一记能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老拳？”
“而你，一个女人，第一反应是拉开距离，是护住自己最脆弱、也最能暴露你身份的部位。”
“……”
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心心念念的姐妹我可以给你，”萧执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
悬崖上，冷风吹过。
被称为“大越王”的女人翻身下马，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阿姐？”
崖下的凤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纵使隔着百丈悬崖，隔着十数年生死，那源自血脉的牵引，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下一刻，凤栖扔下手中的鞭子，发疯似的朝着悬崖这边跑来。
“阿姐！”
女人也再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崖。
姐妹二人，终于在崎岖的山道上相遇。
没有哭喊，只有死寂。
两人只是看着对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
良久，凤栖才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女人的脸颊，声音嘶哑：“阿姐……真的是你……”
“阿鸢。”女人也终于开了口，唤着凤栖的小名。
姐妹俩紧紧相拥。
萧执和月影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王爷。”月影低着头，等着领罚。
“下不为例。”萧执只说了四个字，“回京城去，守着她。”
“是。”月影的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林中。
姐妹俩的叙旧并未持续太久，凤栖便拉着她姐姐凤鸾，走到了萧执面前。
凤鸾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眶依旧泛红：“萧执，多谢。”
“不必。”萧执看着她，“你只需要兑现你的承诺。”
凤鸾点点头，简单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当年大越王室政变，她们姐妹失散，凤鸾流落民间，凤栖则被幽兰谷老谷主所救。凤鸾为了复仇，也为了寻找妹妹，步步为营，最终囚禁了篡位的伪王，自己女扮男装登上了王位。
萧执对这些宫闱秘辛没什么兴趣，直接打断了她：“我要知道火灵教的一切。”
“火灵教？”凤鸾皱眉，“那是个南疆的邪教，行事诡秘，你问这个做什么？”
“福伯中的毒，和他们的禁术有关。”凤栖接过话头，眼神冰冷，“赵文谦那个老贼，很可能就是火灵教在朝中的靠山。凤鸢，你必须帮我们，把这个毒瘤挖出来！”
凤鸾看着姐姐坚决的眼神，重重点头：“好！”
……
赵文谦的帅帐内，他正捻着胡须，笔走龙蛇。
奏折上的字里行间，满是幸灾乐祸。萧执孤军冒进，兵败被俘，这可是天大的失误。
他已经想好了，等圣旨一下，他就立刻接管南疆兵权，踏平幽兰谷，届时……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萧执，大步走了进来。
赵文谦手里的笔一抖，一滴浓墨，污了整篇奏折。
“你……你你……”赵文谦指着萧执，舌头都打了结，“鬼！有鬼啊！”
萧执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帅案前，将一卷羊皮纸扔在了赵文谦的奏折上，正好盖住了那还没干透的“罪不容诛”四个大字。
“这是大越国的求和书。”萧执淡淡开口，“仗，打完了。赵丞相，我们可以班师回朝了。”
赵文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拿起那求和书，看着上面大越国主的朱红印信，手都开始发抖。
这怎么可能？！
“既然仗打完了，老夫这便上奏陛下，请旨回京。”赵文谦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急。”萧执却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赵文谦，
“在回京之前，我从大越带了几个‘客人’回来。”
“还有些有趣的东西，要请赵丞相……亲眼一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