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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十点(第1/2页)
十点。
米米把手机闹钟设成了十点。每天晚上九点五十，闹钟响。她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按灭，然后走到周砚白面前。周砚白坐在石凳上看书，或者坐在桌边写作业，或者在院子里发呆。不管他在干什么，米米都会走过去。
“十点了。”
“嗯。”
“睡觉。”
周砚白合上书或放下笔。他站起来，走进屋。米米跟在他后面。他洗漱。她铺床。等他洗完，他已经换好睡衣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躺下来。她给他盖被子。然后她关灯。屋子黑了。只有窗户外面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她坐在床边。周砚白睁着眼睛。
“闭眼。”
他闭上眼睛。米米把手覆在他额头上。她的手很暖。她坐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一开始总是快的。他睡不着。她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坐着。手搁在他额头上。
有时候他睡着了。有时候没有。没有的时候，他会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米米把手收回来。她躺下来，躺在他旁边。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床上。米粒趴在脚边。她侧过身，面对他。他也侧过来，面对她。黑暗中，他们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周砚白。”
“嗯。”
“睡不着？”
“嗯。”
“别想事情。”
“没想。”
“骗人。”
周砚白没说话。米米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攥着。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攥着他四根手指。就这么攥着。不说话。不做别的。就攥着。
过了很久。久到窗户外面的月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周砚白开口了。
“米米。”
“嗯。”
“你手酸不酸。”
“不酸。”
“你骗人。”
“你管我。”
周砚白没再说话。但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米米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慢了。他的手指从僵硬变得放松。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她知道他快睡着了。她没有动。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怕吵醒他。
终于，他的手指彻底松开了。呼吸变得很深。很稳。她睁开眼。黑暗中，她看见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眉头松着。他睡着了。她看着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她就这么躺着。手被他攥着。她闭着眼睛。没有睡着。但她没有动。一直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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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砚白先醒。他睁开眼，看见米米还躺着。她的手在他手心里。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小小的。指甲剪得很短。虎口那里有薄薄的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茧。可能是攥双节棍攥的。可能是攥伞柄攥的。可能是别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手抽出来。米米翻了个身，没醒。他坐起来。下床。给米粒倒狗粮。然后他走进灶台那边。开始煮粥。
米米醒来的时候，粥已经好了。她躺在床上，闻着味道。米粒在脚边啃磨牙棒。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户外面的光很亮。她穿鞋下床。走到灶台旁边。周砚白背对着她。在搅粥。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周砚白。”
“嗯。”
“你昨晚几点睡着的。”
“不知道。”
“你睡着之前，手没松。”
周砚白停了一下。“嗯。”
“你以后不用攥着我的手。你困了就松开。我不走。”
周砚白转过身。他看着她。他的眼睛下面青黑比昨天淡了一点。她看得出来。很轻的一点点。但她看得出来。
“你手酸。”他说。
“不酸。”
“你昨晚半夜动了。”
“你睡着了还知道我动了？”
周砚白没说话。他把粥盛到碗里。端到桌上。米米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周砚白坐在对面。看着她。米米吸溜吸溜地喝粥。喝完一碗。她放下勺子。抬起头。
“周砚白。”
“嗯。”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周砚白想了想。“五个。”
“比前天多。”
“嗯。”
“今天继续。”
周砚白看着她。他拿起勺子。继续喝粥。米米看着他。她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灶台那边，又盛了一碗粥。端回来，放在他手边。
“吃完再睡一会儿。”
“不困。”
“你骗人。”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没反驳。米米坐回去。看着他喝粥。窗户外面的石榴树被风吹着。叶子沙沙响。米粒在桌下转来转去。米米夹了一块咸菜放到他碗里。周砚白低头吃了。她看着他的侧脸。他今天吃得比昨天多一点。她注意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咸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