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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复查(第1/2页)
一个月到了。
复查那天是周三。米米前一天晚上就把东西准备好了。病历本、就诊卡、之前所有的检查单，全部放进一个文件袋里。药盒里填满了新一周的药。她还在书包里塞了两颗糖。一颗薄荷，一颗青苹果。给周砚白的。
早上六点，闹钟响。米米翻身起来。周砚白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穿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是米米上个月给他买的。领口还有折痕，第一次穿。米米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两个人出了门。
地铁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位置坐下。米米抱着文件袋。周砚白看着窗外。米米看他的侧脸。他这个月胖了一点。不明显，但她看得出来。他的脸颊没以前那么凹了。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一些。他每天晚上十点躺下。有时候睡不着，但他躺着。米米坐在旁边。手覆在他额头上。他慢慢就睡着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手的缘故。但她觉得是。
到了医院，还是那个医生。医生看了周砚白一眼。
“气色好多了。”
周砚白点了点头。医生翻着检查单，对照电脑上的数据。米米站在旁边，盯着医生的脸。这次医生的表情好一些。眉头没有皱得那么紧。
“指标降了一些。”医生说，“转氨酶从两百多降到一百出头。胆红素也降了。肝弹性数值比上次好了一点。纤维化没有继续发展。”
米米听着。她攥着文件袋的手松了一点。
“继续吃药。”医生说，“不能停。一个月后再来。作息保持。饮食注意。不要喝酒。不要熬夜。”
他顿了顿。
“你这个情况，控制住就是胜利。不求快。慢慢来。”
米米点了点头。她接过新的处方单。她低头看着上面的药名。跟上次差不多。她折好，放进口袋。周砚白站起来。他跟医生道了谢。两个人出了诊室。
走廊里人很多。米米走在周砚白旁边。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墙。周砚白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站太久了。”
周砚白看着她。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文件袋拿过来，自己拿着。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米米看着他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攥住了。很紧。
他们出了医院。外面阳光很好。米米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周砚白。他站在她旁边。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肩膀比来的时候松了一点。很低的一点点。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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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
“嗯。”
“降了。”
“嗯。”
“医生说控制住了。”
“嗯。”
“你听见了吗。控制住了。”
周砚白看着她。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动作很轻。
“听见了。”他说。
米米看着他。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很大，很响。医院门口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不在乎。她拉着他的手，往地铁站走。步子很快。周砚白被她拉着，步子跟她合上。
“周砚白。”
“嗯。”
“今天吃火锅。”
“医生说要清淡。”
“清汤火锅。我点清汤。”
“嗯。”
“吃完火锅去买鞋。你鞋开胶了。”
“还能穿。”
“不能穿了。今天必须买。”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没反驳。米米攥着他的手，走得很快。阳光照着两个人。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比平时蓝。云比平时白。路边的树比平时绿。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因为医生说“控制住了”。可能因为他的肩膀松了一点。可能因为他的手今天不凉。她攥着。往前走。
那天晚上回到院子，米米坐在石凳上。周砚白在屋里洗碗。水声哗哗的。米粒趴在她脚边。石榴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她看着那些枝丫。她想起一个月前他们从医院回来。她坐在石凳上，说“医生说能治”。他说“嗯”。现在一个月过去了。降了。她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周砚白正好洗完碗。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
“周砚白。”
“嗯。”
“药吃了？”
“晚上的吃了。”
“我看看。”
周砚白张开嘴。米米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她走到桌边，把药盒拿起来，填下一周的药。她坐在桌前，一颗一颗地数。周砚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的头发按了一下。米米没回头。她继续数药。嘴角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