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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体检(第1/2页)
体检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大一新生入学后第三个月。
周砚白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石榴树浇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知，然后放下水壶，走进屋里。米米坐在床上翻数学笔记，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体检。下周三。”
“我也收到了。”米米说，“我们一起？”
周砚白点了点头。他走到灶台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觉得他放下水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她没问。
周三早上，他们一起去了校医院。体检的人很多，排队排到了走廊外面。米米站在队伍里，踮着脚往前看。周砚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体检表。他们一项一项地做。身高，体重，视力，血压。米米量身高的时候偷偷踮了一下脚，被护士发现了，让她重新量。周砚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别笑。”米米瞪他。
“没笑。”
“你嘴角弯了。”
周砚白没说话。他把体检表递过去。然后他们去了抽血室。米米抽血的时候扭过头不敢看。周砚白站在旁边，看着针头扎进她的胳膊。她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攥得发白。他伸出手，把她攥着扶手的那只手拿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米米没回头，但她的手指松了一点。
抽完血，米米按着棉签。她看了一眼周砚白，他正在撸袖子。护士拍了拍他的胳膊找血管。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他没动。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疼吗。”米米问。
“不疼。”
米米看着他的侧脸。她没拆穿他。
体检做完之后，他们出了校医院。米米肚子饿了，拉着周砚白去食堂吃了碗面。周砚白坐在她对面，低头吃面。米米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抽血的护士手好重，把她胳膊都扎青了。她撸起袖子给周砚白看。周砚白看了一眼，确实有一块青紫。他放下筷子。
“疼吗。”
“不疼。”
“你刚才说疼。”
“我说护士手重。没说疼。”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低下头继续吃面。米米把袖子放下来。她看着周砚白吃面。他吃得比平时慢。她注意到了，但没问。
一周后，体检报告出来了。米米拿到了自己的，一切正常。她坐在宿舍里翻看报告，方晴在旁边说“你那个血常规指标挺好的”。米米点头，然后把报告塞进抽屉里。她拿出手机，给周砚白发消息。
“你报告拿了吗。”
过了很久，周砚白回了一个字：“拿了。”
“怎么样。”
又是很久。“正常。”
米米看着那两个字。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字：“我看看。”
“放宿舍了。”
“你拿来给我看。”
“不用看了。正常。”
米米看着手机屏幕。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起那天体检完，他吃面吃得比平时慢。想起他抽血时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指。想起他放下水壶时慢了一拍的动作。她打字：“周砚白。”
“嗯。”
“你有没有骗我。”
屏幕安静了很久。米米盯着那个对话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打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字。
“没。”
米米攥着手机。她坐在床上，方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米米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方晴关灯了。宿舍很黑。米米闭上眼睛。她没有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集：体检(第2/2页)
那天晚上，米米做了一个梦。梦见周砚白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背对着她。她喊他，他不回头。她跑过去，跑不到。她醒了，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着。周砚白发来一条消息。
“在。”
米米攥着手机。她打字：“你怎么醒了。”
“睡不着。”
“你以前三点醒是睡不着。今天也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嗯。”
米米坐起来。她披上外套，穿上鞋。方晴翻了个身，没醒。米米出了宿舍，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空地，走到七号楼。她上了三楼，站在走廊尽头。周砚白坐在台阶上。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他穿着黑色外套，里面是睡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又醒了。”
“嗯。”
米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很凉。她穿着拖鞋来的。她伸出手，摸到他的手。很凉。她攥着。周砚白没有反握。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着。
米米攥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周砚白。”
“嗯。”
“你报告到底怎么样。”
周砚白没有回答。黑暗里，他坐在她旁边。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米米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快。她攥着他的手。等着。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
“不太好。”
米米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叫不太好。”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说，肝有问题。指标很高。让我去大医院复查。”
米米攥着他的手。她没有说话。黑暗里很安静。远处有猫叫。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手腕上的旧疤。想起他说“数到二十三”。想起他每天只吃两个菜。想起他攒下的奖学金。想起他给她租房子，买床，买锅。想起他凌晨三点坐在走廊里。想起他说“没到时候”。
“周砚白。”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砚白没有说话。米米攥着他的手。她的手在抖。她使劲攥着，不让他感觉到。但她的手指不听话。
“你明天去复查。”她说。
“嗯。”
“我陪你去。”
“你有课。”
“我翘。”
“你翘太多次了。”
“那就再翘一次。”
周砚白看着她。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他低下头。
“米米。”
“嗯。”
“没事的。”
米米没有说话。她坐在台阶上，攥着他的手。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一下。照在他们身上。米米看见他的侧脸。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嘴角是平的。她看着他。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没事”不是安慰她。是他自己也不确定。但他不想让她看出来。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没有哭。她只是抵着。周砚白坐在那里，让她抵着。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动作很轻。米米闭着眼睛。她在心里想：明天去复查。去大医院。去查清楚。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陪他去。她攥着他的手。在走廊的灯又灭了之后。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周砚白。你别一个人扛。”
他没有回答。但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