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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又气又笑：“她现在怎么样？”
“醉着呢！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把她弄到床上去，汤水都喂不进去，只是看着我们傻乐……沈医生，你赶紧去看看吧！”
沈斯文还没有进过秦篁的房间，不过现在这里一片狼藉，倒了的花瓶、翻了的桌椅到处都是。几个丫头婆子正擦着汗，说谢天谢地，太太刚睡过去了。
沈斯文在床边坐下，见秦篁满面绯红，就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谁知手刚放上去，秦篁就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把两个婆子吓得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秦篁也不知是醒了还是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医生看，看得几个小丫头都脸红了。
小凤昨晚是听了那几句话的。她怕秦篁口不择言，赶紧把无关人等赶出去，关了门，自己站在门口守着，可敬业了。
沈斯文被秦篁盯了半天，再淡定都撑不下去了。这时候秦篁终于伤心地哭了一声：“坏东西。”
这没头没脑的。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儿，最后失笑道：“我是‘坏东西’？”
秦篁移开视线，俏丽的小脸难得板着：“你讨厌我！”
沈斯文笑容一滞。
讨厌吗？说不上讨厌。却也绝说不上喜欢。算是个路人吧，有时又会魔怔似的有点在意。
“谁说我讨厌你了？”他沉默了好一阵才轻轻地说。
明知道醉酒的人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他还是觉得说这话有点难为情。
“呜呜呜呜……不说我也知道！你对谁都笑，只对我冷冰冰。看谁都像好人，就我喝茶都像幽会……我以为你担心我，结果你这只大猪蹄子，一转眼就消失了那么多天！我问你，要是、要是我真有了新欢，你能看出来吗？”
秦篁平常说话轻声细语的，这会儿说话却像连珠炮似的，听她说话像是清醒得很，只是她指着鼻子骂了半天的对象是屋里唯一幸免的一只大花瓶。
她还是头晕，甩甩脑袋后发现骂错了人，才转而指向沈斯文。却发现沈斯文好像学会了移形换影，凭空变出了五六个沈斯文，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可这么多个沈斯文，也没一个喜欢她。
秦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斯文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不负责任！”秦篁梨花带雨地说。
沈斯文：“是。”
“你始乱终弃！”
沈斯文：“……”
“你个负心汉！
沈斯文只能拿出醒酒丸，哄她：“别胡说。这东西很好吃的，甜甜的，桃子味，你尝尝看？”
秦篁狐疑地瞪着那颗小药丸，不由自主打了个酒嗝。
一向连手指甲缝都要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沈医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偏偏秦篁现在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也不知道礼义廉耻，笑嘻嘻地凑上去，三岁小孩儿似的张开嘴：“啊。”
换了别人，沈医生早就撂下药走人了。可瞧着秦篁期待地阖着眼，孩童般天真地等投喂的模样，大概就算是一颗毒药她也会嚼嚼吃下去。
是醉了吗？还是因为是他，她才会毫无戒备？
秦篁闭着眼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所动作，气呼呼地嘟起嘴，自己从他指尖把醒酒丸叼过去，嚼了两下，还回味似的眼睛朝天滴溜溜转了两圈，过了会儿又朝他的手提包里看。52文学 pe.
“看什么？”他忍不住问。
秦篁委屈巴巴：“桃子味，没尝出来。”
她朝他伸手：“再来一个。”
“胡说，药是能吃着玩儿的？”
秦篁瞪圆了眼惊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直挺挺地倒下去。
“秦篁！”
沈斯文也没来得及顾斯不斯文，慌忙将她抱起来，只见她眼睛紧闭、一动不动，一摸脉搏，还好，是跳动着的。
“你哪儿不舒服？”他想给她做做检查，可秦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
秦篁紧闭着眼，蹙着眉，神情隐忍：“哪儿都不舒服。”
“你指一指。”
秦篁指指自己的脑袋、耳朵、喉咙，还有肚子。
“这么严重吗？那估计得好好检查一下。”他说，“我让人把东西带过来。”
他话音刚落，秦篁就睁开眼欢呼了一声。
“你没事？”他皱眉。
“我有事我有事，我事情大着呢。”秦篁连忙装回病西施，自己拉了被子过来盖着，还不放心地睁开一只眼瞧他，“沈医生，我病着呢，你可别走啊。”
沈斯文：“……”
“要不我说呢，太太真是世界上手段最一流的女人，连醉了都能如愿以偿！您醉得厉害，沈医生在我也放心些。”小凤赞叹了好半天了。她赞得越久，秦篁就觉得越无地自容。
秦篁迟疑地：“沈医生真的住下了？”
“是啊，就在客房。您昨晚都那样撒娇了，不说男人，女人都没法拒绝。”
秦篁捂着额头：“……呃，好像脑袋更疼了。”
小凤把昨晚的她学得活灵活现的——要是秦篁真当了明星，小凤大概可以做她的替身了。那份娇憨和妩媚，天真与撩人，对秦篁自己而言也是空前绝后了。
要知道，她可是要走“喂马劈柴周游世界”这种路线的女纸！怎么能倒退迂回到一个男人上呢？
“太太，沈医生等着你吃饭呢。”小凤觉得自家的太太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虽然醉了的时候有点让人担心，可醒了就万事大吉了。
她单纯的小脑瓜觉得，秦篁真是把沈医生留下来看病的。
秦篁磨磨蹭蹭地下楼，坐在距离沈斯文八米远、中间还摆了三瓶鲜花、五个烛台和若干菜品，的桌子对面。
偌大的餐桌，平常也只有秦篁一个人用餐。今天虽然多了个人，但这个人看着赏心悦目，想起来却让人食不知味。
几乎把盘子里的云腿戳成肉泥时，秦篁终于振作起来，随意地问了一句：“沈医生昨晚睡得好吗？”
沈斯文动作一顿，随即淡淡一笑：“挺好。”
小凤站在秦篁旁边，悄声说：“太太你昨晚闹到很晚，沈医生一直照顾你，天都要亮了才去休息的呢。”
秦篁越过那些或粉或紫的花影看沈斯文，沈斯文却专心致志地吃菜喝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