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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篁在心里嘟囔了句：呆瓜。
“听说前几日沈医生的祖母去世了，都没让人来通知一声。”
沈斯文放下刀叉，“人都有生老病死，何必麻烦。”
“也对，可沈医生的喜事不该瞒着大家呀。”秦篁垂眼用勺子搅着汤，“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你的喜事呢？”
他没说话。
“苏姝妹妹长得真好看啊。你祖母看中的家世也肯定不错，我还听说她和家里闹过，说非你不嫁呢。真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是不是？”
“你从哪里听来的？”他的语气不太好。
秦篁本来心里又甜又酸，听他这么问话，顿时添了几分辣，和他呛起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这事，总会听到的。”
沈医生面容上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了，他硬梆梆地说：“你有空关心这些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全自己。”
她昨晚上那么疏忽大意，要是王聪或王明耍点小心思，早就万分凶险，她还有时间关心这些七长八短的闲话？
秦篁放下调羹，也冷冰冰地说：“是，我不该打听沈医生的私事，沈医生却可以请私人侦探监视我。”
“你，你知道了？”他愕然。
“这又不难。”秦篁伸手指点点太阳穴，“女人比男人可敏感多了。一个大男人大夏天戴着帽子穿着风衣跟着你，又不像其他人那样献殷勤，反而怕被发现，还能是为什么？”
沈斯文：“我那是……”
那是为了保护她。那天发现她在茶楼被人围住，他就雇了那个私家侦探，说是为了监视，其实却更像保镖。因为那侦探虽然有正义感，还会功夫，但脑子实在不怎么灵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可他这会儿该怎么说？他以什么立场在让人保护她？她会相信吗？
沈斯文觉得自己一向清醒的脑袋好像越来越乱。
“我好了。沈医生贵人事多，就不耽误你了。”秦篁起身要走。
沈斯文跟着站起来叫了她一声，“秦小姐！”
叫的不是王太太，是秦小姐。
秦篁回过身的时候，拼命压抑眼底的欣喜。
沈医生走过来，恢复了温和的神色：“你脾胃弱，不宜饮酒，以后要注意。这是醒酒药，这是调理肠胃的，每天三次，每次两片……”
秦篁手心摊着一大堆药：“你没别的要说？”
沈医生想了想，郑重地补充：“王雪是个好女孩，可王聪——”
“好，你可以走了。”秦篁决绝地背过身，“小凤送客。”
沈斯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真一个字没多说，就那么离开了。
小凤回来看到秦篁把那堆药全丢在桌子上，疑惑地问：“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秦篁抱着枕头，眼圈儿通红：“他在我面前说别人是好女孩！我是什么？我是需要派人监视的坏女人！嘤嘤嘤……”
“哎，您明知道那是因为遗嘱……”
秦篁的声音突然停了。
小凤担心地问：“……太太？”作小说 .zuoxs.
秦篁竟然盘腿坐了起来，她顿悟了一般念了一会儿：“对啊，是因为遗嘱……”
要不是因为遗嘱，冷冷清清的沈医生何必多看她一眼呢。
“小凤。”
小凤慌慌的：“哎。”
“从今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沈医生的名字。”
“沈医生？沈斯文？”
秦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小凤立刻闭上嘴巴。
“那您现在做什么？”
“我的奋斗计划才刚开了个头，我要继续做下去。”
“号外号外！‘蝴蝶夫人’王太太又有新动作啦！左手代言、右手授权，两边开花啊！号外号外！”
小报童高叫着跑过去，诊所里的几个女客人好奇，就买了份报纸来看，边看边议论：
结了婚的：“我的天这王太太真是个狠角色！丈夫还尸骨未寒呢，就这么到处抛头露面，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没结婚的：“这王太太虽然风流，但眼光是一流的，你看这口红、这胭脂多好看！还有这个宝石戒指！啊啊啊，我也想买一个！”
负责抓药的李医生乐呵呵的：“王太太这样的女人才是新时代女性呢，女人可以不靠男人的嘛，自己过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舔狗发言立刻引来了所有女性的不满，几个女性都哼了一声，转而问：“沈医生呢？”
“沈医生？沈医生被夫人叫进去了，说是有客人来了。”
沈太太笑容满面的：“文儿，这是你苏家的远房表妹苏姝，你还记得吧？”
沈斯文看了眼害羞地揉着手绢的女孩儿，点点头：“表妹好。”
苏姝抬头，脸颊绯红，满满都是纯真少女的娇羞和爱慕，柔柔地：“表哥好。”
沈斯文记得祖母的嘱托，可秦篁问他的那几句话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心不在焉地坐了一小会儿，就说诊所事忙，要快些过去。
沈太太有点不高兴：“你苏表妹那么远过来，你不陪陪人家，难道要我这个老太婆陪着她不成？”
沈斯文：“我早些看完病人，回来陪表妹去逛集市。”
沈太太：“就今天一天，你好好陪陪你表妹。缺了你，诊所的天也塌不下来。”
沈太太态度强硬，沈斯文也不好顶撞。正为难，一直没怎么讲话的苏姝劝道：“姨妈，我也不怎么好热闹的，爹爹让我来跟着表哥好好学习医术呢。”
沈太太：“你别向着你表哥。他到了诊所，眼里哪里还有别人，连我这个妈都不放在眼里！”
苏姝笑着说：“是真的。我想看看表哥的诊所是什么样子。”
沈太太也看出苏姝是真心喜欢自己儿子，又知道体贴人，当下就十分满意，也不再多说，送两人出了门。
沈斯文的诊所是租的地方，不大不小，但名声不错，生意也好。沈斯文让苏姝随意，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就开始工作。
苏姝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看，但发现沈斯文根本没工夫看她后，她就壮了点胆子悄悄地看她的表哥。
她的表哥真好看啊。不仅好看，还很负责，又聪明又上进，还很温柔——她就是这么和父母说的。
她想象着以后天天都能见到表哥，一个桌子吃饭一个屋子里住，就欢喜得耳朵尖儿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