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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火烧证据(第1/2页)
林昭昭转过头,看向屋里候着的周大牛和青黛。
周大牛生得膀大腰圆,身手结实。
青黛心思缜密,认得南方的诸般暗记。
“大牛,你换身短打,带上两柄短斧。”
“青黛换了暗色褂子,随大牛去南城铜锣巷走一遭。”
“把鲁瘸子给我带回堂里,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周大牛抓紧了腰带。
“姑娘放心,小的就是扛,也把那瘸子扛回来。”
两人悄悄从育儿堂后角门溜了出去,顺着阴凉的夹道直奔南城。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
南城是京畿底层鱼龙混杂的地界。
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污水顺着石板缝隙乱淌。
铜锣巷深处,立着一座黑油漆门的小院。
周大牛和青黛绕过转角的死胡同,停在矮墙外头。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焦糊味。
那不是柴火饭的味道,是桐油混着生漆烧焦的呛人气味。
周大牛面色一沉,抬手按住腰后的短斧。
“不好,院里走水了。”
两人快步冲到黑油漆门前。
木门从里头被粗铁链死死锁住。
滚滚黑烟顺着门缝和瓦片拼命往外冒。
院子里传来木料烧断的噼啪脆响,夹杂着热浪扑面而来。
周大牛退后三步,提气猛力一脚踹在门栓上。
轰的一声响,烧裂的木板门被整扇踹倒在泥地里。
火苗顺着屋檐直往上窜,窜起两丈多高的火舌。
整座前屋几乎全陷在一片烈火里头。
“救火!”
青黛扯着嗓子朝巷口大喊。
周大牛提起院角的水桶,舀起水缸里的残水往屋里泼。
巷子里的几个更夫和闲汉提着木盆铁桶奔过来帮衬。
七八个人折腾了足足两刻钟,才把正房的火势勉强压了下去。
木梁砸在地上碎成黑炭,冒着刺眼的白烟。
周大牛用湿帕子捂住口鼻,提着短斧跨过焦黑的门槛。
青黛提着一桶凉水跟在后头,防备暗火复燃。
堂屋正中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焦黑的尸首。
尸身被大火烧得蜷缩成一团,面容早已辨认不清。
最里侧的工作台旁,趴着一个短了右腿的老者。
老者的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柄薄刃匕首,一刀毙命。
鲜血在身下淌了一大片,随后被烈火烤成了暗褐色的硬壳。
凶手是在放火前,先行动手灭了口。
周大牛咬紧了牙关。
“狗东西下手太毒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青黛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反胃,蹲下身子查验。
老者的手指全被利刃齐根切断,工具架上的账本全被烧成了灰烬。
青黛的目光在焦黑的地砖上寸寸扫过。
她捡起一根烧焦的细木棍,在老者趴着的案几底下小心翼翼地拨弄。
案几底下堆着一层厚厚的炉灰。
木棍挑开几块散落的炭渣,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青黛伸手探入滚烫的灰堆里,指尖被烫得发红。
她从砖缝的凹槽里抠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物件。
那是半块残破的青铜片。
边缘参差不齐,显是被重锤硬生生砸断的。
青黛将残片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抹去表层的黑灰。
青铜片上雕琢着几道细密的水波纹。
水波纹的尽头,残存着半只怪鸟的爪子。
这时,外头传来了顺天府巡街差役的哨子声。
周大牛一把拉住青黛的胳膊。
“官差来了,咱们赶紧撤。”
两人借着后墙倒塌的豁口,翻身钻进了荒废的杂草丛中。
周大牛反手掩上后角门,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火烧证据(第2/2页)
青黛把怀里的碎瓷罐搁在桌角。
布包解开,焦黑的青铜残片落在油灯底下。
林昭昭从药匣里取出一柄短柄铜镊子。
她夹起那枚尚带烟火余温的残片,放在宣纸侧面。
从药王庄翻出的怪鸟拓印平铺在长案正中。
青铜残片边缘的水波细纹,刚好能与拓印严丝合缝地对齐。
那只残缺的鸟爪上,赫然分着细细的七根叉指。
与江南水神庙供奉的邪铜像出自同一炉铜水。
薛氏逃了,鲁瘸子遭了灭口。
那柄藏毒的银锁,果真是照着这图腾制出来的器物。
林昭昭放下镊子,低头把残片裹入厚棉布中。
还没等她开口吩咐,前头长街上忽然响起了杂乱的铜锣声。
江婉舟提着账册快步绕过穿堂,眉头蹙成了一团。
“外头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在堵街。”
周大牛提着水桶正要清洗身上的烟灰,闻言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辰哪来的叫差,我去前头瞧瞧。”
林昭昭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不必瞧了,该来的躲不过去。”
前街上的锣声敲得又平又急,间杂着妇人扯着嗓子的哭喊。
“大伙儿快来看啊,尚药局的女官黑了心肝拿活人练手呢!”
“前几日从通政司抬回去的哥儿,今早连汤水都咽不下了!”
“什么御赐的神医,全是在内宅靠着狐媚小手段骗得的封赏!”
那喊话的声音尖利刺耳,正是日前被扫地出门的孙医女。
孙医女站在前堂石阶前,手里挥舞着三尺白的粗麻布。
身旁跟着四五个穿着油腻短褂的泼皮闲汉。
几个闲汉手里敲着铜盆破锣,嘴里不干不净地跟着瞎嚷嚷。
东市原本摆摊的货郎和路人渐渐停下了脚。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育儿堂大门前便围了三层里外的人群。
几个好事的老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说怎么这几日不见公侯人家的软轿了呢。”
“前些日子西堂排队排得要死,原来全是在做戏。”
“听说连工部尚书家的金孙,都被治得浑身起红斑。”
闲汉们见人群聚拢,喊得越发起劲。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甚至扛着两块写着“庸医杀人”的木板靠在大门两边。
孙医女坐在台阶下的条凳上,用帕子抹着干涩的眼角。
“老身行医二十年,良心被狗吃了才去替她隐瞒。”
“她那西堂里收了百两银子,暗地里给小儿灌的是南方的迷魂汤!”
“顺天府若是再不封了这黑心窝子,满京城的娃娃都要被祸害干净了!”
后院几个新来的年轻学徒吓得缩在门缝后头,谁也不敢出声。
周大牛气得抓起顶门的杠木,脖颈上的青筋鼓起来老高。
“这老虔婆自己开错了方子,倒把脏水全泼在咱们头上。”
“姑娘,我去开了门,非把她那张烂嘴抽肿不可!”
林昭昭坐在案后擦拭着银针,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拿杠木打人,正中他们的圈套。”
“她要的就是咱们闭门不应,叫外头当咱们心虚。”
林昭昭将银针收进布卷,系在腰间。
“大牛,把两扇正门全都卸下来,门板靠在墙根。”
江婉舟愣了一下,按住算盘珠子。
“门全卸了?外头那些混账要是冲进来砸铺子怎么办?”
林昭昭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素净的艾绿襦裙。
“大白天的,天子脚下,谁敢当街抢掠御赐金匾。”
“把昨儿配好的白芷雄黄水端到廊下,清心解毒的茶汤管够。”
“挂出牌子去,今日义诊,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