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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朝堂力保(第1/2页)
江婉舟从账房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两张烫金帖子。
“大牛说得没错,方才光禄寺和太常寺两家打发人来退了银子。”
“原定下个月进西堂调理的哥儿,全借口出痘取消了。”
林昭昭在长案后坐下,神色未见波澜。
“退就退罢,银子退给他们,把名册勾了。”
江婉舟叹了口气,算盘珠子在手里拨来拨去。
“京城这些高门大户最看重避嫌,生怕引火烧身。”
“薛家这把火若是扑不灭,往后西堂的牌子就立不住了。”
林昭昭倒了一碗放凉的麦冬水,慢慢喝尽。
“他们怕的不是毒,是怕我挡了别人的道。”
不出所料,第二日早朝的风波比街面上的闲话来得更猛。
都察院三名御史联名递了折子,参劾尚药局掌药林昭昭。
折子里写得冠冕堂皇,直指林昭昭恃宠而骄,四处结怨。
御史言称育儿堂开堂以来,京中官眷内宅风波不断。
先有高崇德下药,后有运河掳人,如今连通政司嫡子都险些丧命。
这分明是医者不修德行,招引贼人报复,扰乱京畿治安。
折子末尾更是言辞激烈,恳请圣上撤回育儿堂的关卡免税特权。
更要限制林昭昭出入各大勋贵后宅,以安百官之心。
早朝刚散,消息就顺着宫墙吹遍了满城。
午牌时分,育儿堂前头冷清得能听见麻雀叫。
往日里排成长龙的软轿和马车,连个车轱辘印都没留下。
先前定好养护案的七八家公侯女眷,接二连三打发下人来退定金。
周大牛站在前堂数着退出去的银票,眼圈通红。
“这帮官老爷平日里捧着姑娘,出了事比兔子跑得还快。”
春杏把擦桌布重重摔在水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全是些白眼狼,前日还夸咱们药汤好,今日就成了惹祸精。”
林昭昭坐在案后翻看齐大人午后差人送来的密信。
齐家差役在薛宅的书房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册子。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楚王府私产在京城的十三个药行铺面。
薛氏不仅是楚王旧部的遗孀,更是京城生药行会的幕后牵线人。
育儿堂拿到了各省免税立堂的朱批,断了药商们的暴利财路。
那些官药商早就恨她入骨,才勾结御史借题发挥。
门外忽然停下一辆朱轮黑盖的华贵马车。
萧七掀开门帘跨进堂内,抱拳躬身。
“林姑娘,国公爷在车里候着。”
林昭昭放下手里的信笺,起身理了理裙摆。
她跟着萧七走出堂门,踩着马凳上了宽敞的马车。
车厢里燃着安息香,萧玉珩靠在引枕上,手里拿着一卷军报。
见她进来,萧玉珩将文卷丢在案几上。
“外头的折子你都听说了?”
林昭昭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御史参我招惹祸端,商贾恨我断了财路,不稀奇。”
萧玉珩合上手里的折子。
“今日早朝,那几个御史唾沫星子喷了三尺高。”
“内阁的两个老学士也跟着帮腔,说你收银子太狠,乱了京畿规矩。”
林昭昭手掌搭在膝头,语气松快。
“他们那是瞧见西堂一月进账数千两,眼热罢了。”
“太医院那帮御医在各大宅门里混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般揽银子的买卖。”
萧玉珩看了看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细瓷小碟。
碟子里码着两块桂花糖蒸栗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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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在圣上面前回了话。”
“我说通政司齐家的独苗若是死了,齐参议头一个要跟御史台拼命。”
“你救了朝廷命官的骨肉,无过反倒有功。”
林昭昭捏起一块软糕咬了半口。
“皇上怎么说?”
“圣上没听御史胡吣,也没罚你。”
“不过朝堂上总得有个交代,圣上下了口谕。”
萧玉珩指尖敲了敲车窗框。
“银锁背后藏着的残党,限你一月内查个水落石出。”
“若查不明白,西堂接待公侯勋贵的牌子,便得摘下来。”
林昭昭将剩下的半块点心咽下去,拍了拍掌心的细渣。
“圣上这是拿我的前程,逼着我替他拔京里的钉子呢。”
“那些官药商恨我入骨,我若退了西堂,他们转头就得把假药次药塞进各大药局。”
“这桩差事,我接了。”
萧玉珩掀开车帘,外头是东市熙攘的街景。
“薛氏跑得快,但活人在京城过日子,总得留下痕迹。”
“萧七留在大理寺调卷宗,有难处只管打发人去国公府知会。”
林昭昭跳下马车,踩着石阶回了育儿堂。
前堂的几个小药童正围在柜台前抹眼泪。
见林昭昭进门,周大牛赶忙迎上来。
“姑娘,方才兵部李郎中家也打发管家来把定金退了。”
“他们说话难听得很,说咱们这里晦气。”
林昭昭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
“退了正好,腾出雅间给真正病弱的孩子住。”
她径直穿过长廊,进了西侧的小书房。
房门从里头插紧,窗扇拉严实。
林昭昭将三件东西摆在黑漆木案正中。
第一件是从麟哥儿脖颈上取下的毒银锁。
第二件是从西郊翠屏山药王庄抄出来的七尾无眼怪鸟青铜佩。
第三件是从薛宅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药行掌柜名册。
林昭昭坐在案前,取过毛笔沾了淡墨。
毒银锁用的是南诏的曼陀罗和生川乌。
这两味毒草在寻常药铺里管制极严,非大药行拿不到货。
西郊废庄是高崇德炼丹残害幼童的魔窟,背后连着塞北楚王。
而薛氏手里的十三家药铺,恰好全开在京城几条运河码头边上。
药、毒、银、船。
这四样东西,全扣在一道死环里。
林昭昭的目光定在毒银锁的断口处。
那枚银锁打制得格外讲究,内壁刻着极细的云水暗纹。
外头寻常的银匠铺子,根本没有这般巧夺天工的镂空暗扣手艺。
银锁底部,隐隐印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印记。
林昭昭举起油灯,借着火光凝神细看。
那不是字号,是一柄小小的锤子,旁边嵌着三颗星。
林昭昭拉开门闩,唤了一声。
“青黛,去把前街老银铺的刘师傅请来认个戳记。”
不多时,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银匠被领进书房。
老银匠拿起那枚银锁,对着亮处照了照,倒吸了一口凉气。
“姑娘,这锤星戳记,是南城铜锣巷‘聚宝斋’鲁瘸子的独门手艺。”
“满京城能打双层镂空机关锁的,唯独他一家。”
“不过这老瘸子脾气怪得很,只接大主顾的暗活,白日里从不开门迎客。”
林昭昭从袖中摸出两块碎银塞进老银匠手里。
“有劳刘师傅了,今日之事切莫走漏风声。”
老银匠应诺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