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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你去说吧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
受到影响最严重的，是瓦斯塔亚瓦什。
他们是奥米卡亚兰的本土族群，炼金火焰的破坏，冲击了这里的自然魔法————哪怕毒雾已经散去，赫伦能感觉到，每一个个体，都似乎与这片丛林存在着共感，因为圣地被破坏而萎靡。
其他人也都状态不佳，虽然翠神净化了所有人体内的毒素，但是烟雾造成的损伤却是实打实的，走在这些人中间，不时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这些如果都还算能克服，那士气上的打击，便是最难以消解的。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绝望压抑的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内心，尤其是当赫伦说出了艾翁最初的牺牲，以及翠神陷入沉睡的事实之后。
而赫伦，也得知了安蓓萨阵前喊话的内容————明天一早，诺克萨斯人就要发起进攻，到时候，数万人的军队，将踏入这片圣地，而他们只有各部族加起来，也就只有不到两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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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实力差距，压得赫伦喘不过气来。
而安蓓萨提出的条件————似乎对凛冬之爪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夜晚静悄悄的，赫伦独自一人靠在一处树干上，闭目养神。
这棵树，赫伦曾亲眼见着它被毒死，又亲眼看着它被翠神救活。
而当诺克萨斯人杀进来，它可能又要死————难不成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赫伦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
再一侧头，却见是菲奥娜走了过来，贴着赫伦坐了下来，靠在了赫伦身边。
她手中拿着两杯「果汁」，一杯留给自己，一杯递给了赫伦。
「发酵过的，有点酒味儿————喝了能好受一些。」
「嗯——
赫伦品尝了一口果酒，只觉得酸中带着苦涩，口感粗糙，算不上好喝。
两人对饮了许久，菲奥娜才开口说明了来意。
「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诺克萨斯人的提议。」
「哦？」
赫伦沉吟了片刻，就在菲奥娜以为他要反驳什么的时候，他却点了点头。
「可以。」
「可以？！」
菲奥娜有些意外。
「是，如果有人愿意跟瓦斯塔亚人说，我就同意————你去吧。」
赫伦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光。
「你去告诉他们，我们要走了，不能再跟他们并肩作战，我没法说————你去说吧，我在这里等你。」
「额————」
菲奥娜凝了凝眉，终究还是站起了身，如赫伦所愿地站起身，走向了瓦斯塔亚人的驻地。
这对菲奥娜其实是好事儿，她本身是德玛西亚人，也不信仰自然之灵，犯不着拼了命守护这里————再其次，相比起瓦斯塔亚人，她更珍重凛冬之爪的每一个同僚。
如果能让这群人免于覆灭，她也能有所慰藉。
但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这种感觉，在她到达瓦斯塔亚人的驻地时，达到了顶峰。
这里四处都是颓废坐着的瓦斯塔亚人，但看到菲奥娜到来时，都会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露出难看的笑容。
有人看到她手中的酒杯空了，便拖着虚弱的身体，拿来坛子，帮着菲奥娜续上了杯。
不时有人看到她，还会提醒她早点休息，不要太累。
菲奥娜只能草草地一一应付过去，艰难地来到了霞洛的帐篷。
此时，他们正在和瓦斯塔亚瓦什的酋长交谈。
「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们离开吧，我们会用命拖住侵略者的。」
「不，这怎么可以————」
洛赶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本就和这片丛林一体，去了其他地方也活不成————不如发挥一下余热，哈哈。」
酋长的语气中带着些洒脱，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奥米卡亚兰已经存在了上万年，我想，是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不————绝对不会————」
洛想要出言安慰，但似乎实在找不到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至少，我们还有瓦斯塔亚霞瑞————」
霞也开口道，她注意到了刚刚走过来的菲奥娜。
菲奥娜的脸色紧绷，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霞还有些没有察觉到，但洛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脸色先是猛然一变，毕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论对于谁，都是一个致命打击。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又转为了释然，只是颤抖的语气暴露了他内心所想。
「其实我觉得————瓦斯塔亚霞瑞身负更伟大的使命，如果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抵抗————祂不应该和我们一起陨落在这里。」
听到洛找补的话，菲奥娜只觉得喉头乾涩，准备好的腹稿根本无法说出。
良久，她不知怎么地，突然恢复了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伦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提醒你们不要太过气馁————
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真的吗？」
洛的喜悦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却刺得菲奥娜心口升腾，但她却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们会做好准备的，请您代我向祂老人家问好————」
「我会的。」
洛还想说什么，菲奥娜却完全没给他机会，当机立断地转过了身，逃跑一般地快步离开了这里。
当菲奥娜终于逃离出瓦斯塔亚人的驻地时，她只感觉好像又经历了一次死劫，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内心。
当她扶着树干喘着粗气，一抬头时，看到的却是不知何时坦然站在她面前的赫伦。
赫伦脸上没有犹豫和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
」
菲奥娜默默地站在赫伦身边。
「我现在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
「呵————」
菲奥娜苦笑一声。
「你早就做好决定了？」
「不算是，我说了，只要谁有脸去说明白，那该走就走————但可惜，看起来咱俩都没那个脸。」
赫伦笑了笑。
「如果我是你，就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找个神拜一拜，免得死了灵魂没有归处。」
「哦？我信瓦斯塔亚霞瑞，可以吗？」
「你就这么想亲我脚丫子？」
「呵呵————」
菲奥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算是被你害惨了————要是你真能搞定这次，那我保证，愿意匍匐在你脚下亲你的脚面————我想，大概也只有神能帮我们度过这次的难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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