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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请求了。这是绑架！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皇帝的面，搞起了政治绑架！！
可汗，是揭露宋濂和太子罪行的，最关键人证了。他活着，林家的案子，才能翻案。他活着，太子的谋逆，才能定罪。
赵峰，把这个最重要的人证，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赵峰的话是在告诉皇帝，必须彻查旧案，必须惩处太子。不然，这个人证随时都可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到时候没了人证，皇帝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要如何去定一个当朝太子的谋逆之罪？
难道要说，这一切，都是听了赵峰的一面之词？
史书会如何记载，后人会如何评说？一个被臣子随意左右的皇帝，想废太子就废太子，那不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圈套，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踩进去。
皇帝赵显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赵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赵峰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
刚用京营的兵权逼迫自己让步，现在又用可汗的性命，来要挟自己。
这完全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赵峰！”
赵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你不要太过分了！”
赵峰仿佛没看见皇帝的反应，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
“陛下，我只是信不过。”
“信不过？”
“是的。”赵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里噤若寒蝉的官员。
“我信不过这满朝的文武。”
“宋濂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
“太子即将被废，可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自保，为了掩盖罪行，动手杀了可汗？”
“谁又能保证，这深宫大内，就一定比我北疆的大营更安全？”
他的话说的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皇帝的心上。
是。
谁能保证？
他这个皇帝，能保证吗？
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约束不了，连自己的朝廷都遍布他人的党羽。
赵显拿什么去保证一个阶下囚的性命？
赵显不说话了。
他藏在龙袍下的拳头握的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里的屈辱远比皮肉之苦要难熬的多。
裴谏和王德也沉默了。
他们无法反驳。
赵峰的话虽然狂妄无礼，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朝廷，这座京城，确实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把可汗留在这里，他的下场很可能就是某天夜里暴毙狱中。
到时候人死无对证，林家的案子，太子的案子，都会成为悬案。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说，赵峰把可汗带在自己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也是最能保证后续审案顺利进行的方法。
尽管这个方法，让皇家的颜面荡然无存。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龙椅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年轻皇帝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过了许久，赵显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他闭上眼睛，无力的挥了挥手。
“准……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这两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自己赢了。
从定襄城到金銮殿，他最终还是赢了。
他为林家报了仇，顺手铲除了太子这个心腹大患，更是让自己的意志凌驾于皇权之上。
从今往后，在大宋的朝堂上，再也无人敢轻易招惹北疆。
“臣，谢陛下。”
赵峰再次躬身行礼。
然后，他站直身体，对身后的李校尉和哲别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说完，他转过身，提着那杆尚有血腥味的铁槊，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身后的一百多名北疆锐士，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他们来时，如一群沉默的孤狼。
离去时，依旧沉默。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的笔直，头颅高高昂起，仿佛在无声的宣告。
北疆的尊严，不容侵犯。
他们就在满朝文武和数千京营士兵的注视下，走出了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紫宸殿。
从头到尾，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看着赵峰逐渐远去的背影，京营总帅王德的眼神十分复杂。
有钦佩，有忌惮，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宋的朝局要变天了。
武将的势力将空前**，而皇权则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弱。
这对于一个“重文轻武”的王朝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御史中丞裴谏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宋濂的尸体，那张古板的脸上透出一丝疲惫。
他知道，赵峰用最极端的方式，实现了他所认为的正义。
但这种绕开法度，以暴制暴得来的正义，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流血的对峙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它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才刚刚开始。
龙椅上，皇帝赵显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那双布满屈辱和愤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
他没有再咆哮。
也没有再动怒。
他只是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贴身太监说道：“传旨。”
“命皇城司指挥使，秦明，入宫见我。”
皇城司，是大宋最神秘的特务机构。
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刀。
专门负责监察百官，刺探情报，以及……处理一些无法公开的脏活。
当“皇城司”三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时，那个贴身太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知道皇帝动了真正的杀心。
一场针对赵峰的更加阴冷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夜很深了。
汴梁城白天时的喧嚣和血腥已经散去，现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听起来感觉特别的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