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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声清亮的、稚嫩的、像婴儿啼哭又像龙吟的叫声，从水底传出来，响彻整个皇宫。
小鱼在小鱼儿肩膀上激动得直抖，小尾巴甩得飞快，对着太液池方向“噗噗噗”一连吐了七八个小泡泡。
小鱼儿抱紧了萧凛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哥！它们出来了！”
萧凛抱着小鱼儿往后退了三步。
纪壹“唰”地拔刀，挡在他们前面。
两侧守卫的士兵也齐刷刷拔刀，刀尖对着太液池方向，围成一个半圆，把萧凛、太后、小鱼儿护在中间。
太液池水面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哗啦！”
一道金光从水里冲出来，划了个弧线，“啪嗒”一声，摔在汉白玉台阶上。
所有人定睛一看——
是一条鱼。
一条金闪闪的、圆滚滚的、比成年人巴掌还大一圈的鲤鱼。
头顶上有两个小小的鼓包，鱼鳍比普通鲤鱼宽一些，边缘长着细细的绒毛似的东西，尾巴不是普通鱼尾，是扁扁的、分成三瓣的小尾巴，在石板上一弹一弹，“啪嗒啪嗒”蹦跶。
它蹦了两下，没蹦回水里，歪着脑袋，两只鼓鼓的金色眼睛瞪着小鱼儿。
“呜呀——”
叫了一声。
像婴儿哭，又像小猫叫。
众人：“......”
还没反应过来。
水里“哗啦哗啦”跟下饺子似的，一道接一道金光冲出来，接二连三摔在池边的石板上、草地上、台阶上。
一条。
三条。
十条。
二十条。
五十条。
全是巴掌大的小金鲤鱼，圆滚滚的，金闪闪的，蹦得满地都是，有的蹦进了花坛，摔在牡丹花丛里，扭着身子滚来滚去；有的蹦到了侍卫脚背上，把侍卫吓得跳脚；有的两条蹦到了一起，头对头“啵”地撞了一下，各自晕乎乎地转了个圈，接着蹦。
“呜呀——”
“呜呀呜呀——”
满院子都是细软的叫声。
纪壹举着刀，僵住了。
侍卫们举着刀，也僵住了。
刀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萧凛的嘴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是什么水怪水妖。
结果是一池子鲤鱼。
——还是一群胖得快游不动的鲤鱼。
最后，水面“轰”地分开，一条更大的金鲤浮了上来。
这条有西瓜那么大，圆滚滚的，金鳞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头顶上的两个小鼓包比别的鱼明显一些，背上的鱼鳍边缘长着一圈柔软的金色绒毛似的东西，尾巴比别的鱼多一瓣，是四瓣的。
它慢悠悠地游到池边，两只前鳍搭在池沿上，探出大半个身子，鼓着两只金色的大眼睛，朝小鱼儿的方向看。
就是它发出的那种像龙吟的声音。
刚才那声“水柱冲天”，是它太胖了，在水底翻个身，尾巴拍在水面上拍出来的。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探出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闻到了。
太湖水的味道。
全是太湖水的味道。
一池子都是。
她在萧凛怀里挣扎。
“哥！放我下去！”
萧凛犹豫了一下，把她放下来。
小鱼儿脚一沾地，蹬蹬蹬跑到池边，蹲下来。
那条西瓜大的大金鲤，凑到她面前，鼻子动了动，闻了闻她的衣襟，闻见了鱼干味，又闻见了她身上那股暖暖的太湖水汽，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它张开嘴，“噗”地吐出一个拳头大的水泡泡，泡泡飘到小鱼儿面前，“啵”地破了，溅了她一脸水。
小鱼儿咯咯笑，伸出小手，碰了碰它的脑袋。
金鳞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手感好极了。
大金鲤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猫打呼噜。
趴在她肩膀上的小鱼（那只从铜鼎里救出来的小毛团子），探出头看了看，“噗”地跳下去，蹦到大金鲤脑袋上，小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大金鲤头顶的鼓包。
大金鲤歪头看了看它。
小鱼歪头看了看它。
两个小家伙鼻子对着鼻子闻了半天。
“呜”地叫了一声。
“呜呀”地应了一声。
认亲了。
满地的小金鲤听见叫声，齐刷刷地停住蹦跶，全都转过头，朝着小鱼儿的方向看。
五十几双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盯着她怀里露出来的鱼干。
“呜呀——”
不知哪只小鱼先叫了一声，五十几条金鲤同时蹦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潮水，朝小鱼儿涌过来！
“啪嗒啪嗒啪嗒！”
鱼鳍拍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小鱼儿吓得“呀”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已经爬上来三条，脚上挂着两条，还有的顺着她的裙摆往上蹦，一只接一只，全往她怀里钻。
金鲤们在她身上摞成了一座小小的金色鱼山。
“哎......哎你们别挤......哈哈......好痒......哈哈哈哈......”
鱼尾巴拍在她脸上、脖子上，凉丝丝、滑溜溜的，痒得她笑个不停，坐在地上直蹬腿。
萧凛脸色大变，冲上去要把鱼从她身上扒下来。
“小鱼儿！”
他刚伸手抓住一条鱼的尾巴，那条鱼“噗”地朝他吐了个水泡泡，泡泡正中他鼻梁，“啵”地破了，溅了他一脸水。
萧凛：“......”
三花小猫和橘猫本来跟在后面，看见这么多鱼，眼睛都直了。
“喵呜——！”
“喵嗷——！”
两只猫冲上去，一猫一爪子按住一条金鲤，张嘴就要咬。
小鱼儿急了，从鱼堆里伸出一只手乱摆。
“不许吃！那是朋友！朋友！”
三花和橘猫僵住了，嘴里叼着鱼尾巴，看看鱼，看看小鱼儿，又看看鱼。
橘猫的喉结动了动，万分不舍地把嘴里那条鱼放了。
三花也松开了爪子，委屈地“喵呜”了一声。
被松开的小金鲤“啪嗒”翻了个身，蹦回小鱼儿脚边，还“噗”地朝橘猫吐了个小泡泡，溅了橘猫一鼻子水。
橘猫打了个喷嚏，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抹脸。
太后在后面看得笑弯了腰，扶着宫女的手走过来。
“哎哟，这都是些什么小乖乖，长得真俊。”
她蹲下来，想去碰最靠近她的一条小金鲤。
那条小金鲤“啪嗒”蹦起来，亲了她手背一下，凉丝丝、滑溜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