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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得更厉害了。
“它还亲人！林姑姑，快去拿鱼干！把御膳房存的小鱼干全端来！”
“是！”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赶紧小跑着去了。
萧凛好不容易把小鱼儿从鱼堆里捞出来，把她身上挂着的鱼一条一条摘下来，放在地上。
小鱼儿头发上挂着一片金鳞，脸上沾着水珠，衣襟湿了一大片，怀里还紧紧抱着两条最胖的金鲤，笑得直不起腰。
萧凛掏出手帕给她擦脸。
“多大的人了，还跟鱼滚在一起。”
语气是嫌弃的，手却轻得很，生怕把她脸擦疼了。
小鱼儿把怀里的两条小金鲤举起来，递到他面前。
“哥你看！它们好乖！你摸摸！”
两条小金鲤十分配合，一齐朝萧凛“噗噗”吐了两个泡泡，正中他左右两边脸颊。
萧凛：“......”
小鱼儿笑得更凶了，把脸埋进鱼堆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萧凛一脸水，看着笑得直抖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来一条，放在手心。
金鲤在他掌心里盘成一团，圆滚滚的，金鳞闪着光，尾巴轻轻拍他的掌心，软乎乎的。
萧凛的表情，慢慢柔和下来。
林姑姑很快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回来了。
几十个太监，每人手里捧着一个大木盆，盆里装满了小鱼干，鱼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五十几条小金鲤，加上那只西瓜大的大金鲤，加上三花、橘猫、小鱼（毛团子），鼻子同时动了动。
下一刻——
“啪嗒啪嗒啪嗒！”
金鲤们像听见冲锋号一样，齐刷刷转头，朝着木盆的方向蹦过去！
三花和橘猫“嗖”地窜出去，跟鱼群赛跑。
小鱼从小鱼儿怀里蹦出去，一蹦三尺高，比猫跳得还高。
大金鲤也不装稳重了，尾巴在池沿上一撑，整个鱼弹射出去，“啪嗒”一声正落在最前面那只木盆里，砸得鱼干飞溅。
太监宫女们吓得往后退，木盆周围瞬间变成一片战场。
金鲤们蹦进木盆里，鱼干叼得满天飞，有的叼了鱼干蹦到一边嚼，有的叼着鱼干被别的鱼抢，两条鱼叼着同一条鱼干拔河，“噗噗”互相吐泡泡。
三花蹲在盆沿上，两只爪子飞快地往嘴里扒鱼干，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橘猫最胖，挤不进鱼群，急得围着盆转圈圈，“喵嗷喵嗷”叫，一爪子拍飞一条挡路的金鲤，硬是挤进去半个身子。
那条大金鲤占了最大一个盆，把整个身子盘在盆中央，嘴巴一张一合，鱼干像流水线一样往里飞，它嚼都不嚼，直接咽，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圆了一圈。
小鱼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等我！给我留一点！”
她蹬蹬蹬跑过去，挤到橘猫旁边，从盆里抓了一把鱼干，先塞两条进自己嘴里，又喂给身边抢不到鱼干的小金鲤。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满院子蹦跶的金鲤、抢鱼干的猫、跟猫挤在一起吃鱼干的妹妹，嘴角抽了又抽。
他的皇宫。
他的御花园。
他的太液池。
现在满地是鱼，满盆是猫，妹妹跟猫和鱼滚在一起吃鱼干，太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给喊加油的小金鲤鼓掌。
纪壹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半晌。
“陛下......这些鱼，怎么处置？”
萧凛揉了揉眉心。
还能怎么处置。
她妹妹捡回来的，她妹妹护着的，连猫都不让吃。
还能炖了不成。
“......在太液池边上修几个池子，养着吧。再传旨御膳房，以后每天备五十斤小鱼干，送锦鲤殿。”
“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御膳房也给长公主备一份，她抢不过那群鱼。”
纪壹嘴角抽了抽，抱拳。
“......是。”
正闹着。
那条大金鲤突然从木盆里抬起头，鱼干叼在嘴里，不嚼了。
它鼓着金色的大眼睛，朝着小鱼儿“呜呀呜呀”叫了好几声，声音比之前急。
小鱼（毛团子）也从小鱼儿肩膀上探出头，对着太液池中央的方向，“呜呜”地叫。
小鱼儿咬鱼干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太液池中央。
池水平静下来了，但水面下，隐隐约约有金光在闪。
不是金鲤的光。
金鲤们也都停住了咀嚼，齐刷刷转头，看向池中央。
三花和橘猫叼着鱼干，也跟着看过去。
一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大金鲤从木盆里蹦出来，“啪嗒啪嗒”蹦回池边，跳进水里，游了几步，又回头看小鱼儿，“呜呀——”叫了一声。
叫她过去。
小鱼儿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鱼鳞和鱼干渣。
“小鱼儿？”
“哥，它让我跟它去。”
萧凛皱眉。
“水里？”
小鱼儿点头。
“不行，太深了。”
小鱼儿歪头看了看水面，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掏，掏出来那半块鱼形玉佩。
玉佩发烫。
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而且玉佩在往池中央的方向拽她，力气还不小。
“哥，你看。”
她把玉佩举起来给萧凛看。
玉佩悬在她掌心上方，没有绳子拽它，它自己直直地指着池中央，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池中央的水面，开始冒泡泡了。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金色的泡泡从池底涌上来，“啵啵啵”地在水面炸开，像有人在水底煮一大锅金汤。
大金鲤在水里转圈圈，“呜呀呜呀”叫得更急了。
小鱼儿眼睛亮了。
她扒掉脚上的小鞋子，提起裙摆，赤着脚跑到池边，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
水是温的。
像春天晒暖的太湖水。
她回头对萧凛露齿一笑。
“哥！我去看看！”
话音没落，她“扑通”一声，跳进了太液池里。
“小鱼儿！！”
萧凛连靴子都没脱，纵身就往水里跳。
纪壹伸手去拉，没拉住。
“扑通！”
萧凛扎进水里，池水冰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在水里胡乱抓，抓了两把，什么都没抓到。
他浮出水面，抹了把脸，大吼。
“小鱼儿！！”
池面上安安静静。
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还有他自己溅起来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