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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线。
歆从枕头里慢慢抬起头来，灰色的长发散得满枕都是。
歆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被子从肩头滑落下去，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颈和优美的锁骨———昨天夜里被飞霄咬过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只有皮肤在晨光里泛着细瓷般温润的光。
歆眯着眼睛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醒，一团暖烘烘的糕点就已经从床沿跳了上来，稳稳地落进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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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的小脑袋贴着歆的小腹，拱了拱。毛茸茸的触感传过来，带着一点温热。
歆被它蹭得痒痒的，用手掌轻轻按住火锅的头顶。
」好啦，火锅，」歆打了个哈欠，」痒。别闹了哦。」
火锅的动作停了一下。它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了歆一眼，然后很乖地点了点头，四只短腿在床面上调整了一下方向，蹦到旁边去。
火锅用软乎乎的外壳顶着一叠叠好的衣服，拱到歆的手边。
然后火锅开口了。
声音细嫩丶清亮，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母亲大人，」火锅的耳尖轻轻地晃了晃，」衣服，给你。」
歆的手已经伸出去抓住了那叠衣物的边角，正要把它们拽过来。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手指僵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歆缓缓的低下头去，看向床沿上那只仰着脑袋看她的猫猫糕。火锅歪了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母亲大人，怎么了？」
歆瞪大了眼睛。
」哎——！？？？」
————
歆坐在卧室桌子前面，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用指尖轻轻戳着面前那只猫猫糕的脑门。
火锅蹲坐在桌面上，被她戳得微微后仰，但也不躲，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她伸过来的指尖。
」事情就是这样，」火锅声音仍然是小女孩的声线，」母亲大人的血液好像让我......进化了一点点。已经可以说话啦。」
歆收回了手指，盯着火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唔......真是神奇呢。不过——不用叫我母亲大人啦......听着怪别扭的。」
火锅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尾巴尖轻轻一摆：」好~那就叫妈妈。」
歆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火锅的头顶。
」嗯。火锅，你去开门吧，」歆收回手，转身朝书桌的方向走去，」我要准备一些东西，待会儿来帮你。」
火锅点了点头，从桌面上跳下去，四只短腿落地的时候轻巧无声，一蹦一跳地朝卧室门口走去。
歆看着它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意料之外......」歆自言自语，」不仅仅脱离了虫巢意识，居然还可以再次进化么？如果再给一些.......」
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血瞳里的光有一些恍惚。
」火锅会不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呢？」
歆歪着脑袋，摇了摇头：」算了，这个以后再想。还是继续做吧。今天就可以完成了，然后就要去见见白露和将军.......」
歆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仪器。
那个仪器只有巴掌大小，银白色的外壳被打磨得很光洁，侧面嵌着几枚细密的接头，像是一朵半开的金属花。
歆将仪器放在桌面上，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血色能量，像一根有实体的发丝，顶端微微颤动着，被她牵引着伸向那个仪器的内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极细微的丶能量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嗡鸣声。
仪器内部的结构在能量的引导下缓慢地调整着，一个接头被推到了正确的位置。
歆的眉头微微蹙着，血瞳专注地锁在仪器上，呼吸放得又轻又浅。
歆几乎忘了时间。
等她终于收回指尖的时候，阳光的角度偏了一些。
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那只挂锺，然后眨了眨眼睛。
」啊......居然调试了半小时么？」
歆往后靠在椅背上：」还没有给其他的小家伙喂食呢......真是的，火锅也不来叫叫我。」
歆把那个仪器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来，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看到外面的场景，歆愣住了。
店堂里的场景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样。
猫咖里坐了不少客人，两个年轻女孩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怀里各抱着一只猫猫糕，正低头用手指梳着它们背上的毛。
靠窗的座位上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膝上摊着一本书，左手无意识地揉着一只猫猫糕的耳朵。
而地板上，芝麻酥正在那里懒洋洋的趴着，三个女孩蹲在它旁边，手里捏着零食，轮流往它嘴边送。
芝麻酥来者不拒，张着嘴」啊呜」一口接一口，吃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店里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了。自动售货机的货架被补充得满满当当，柜台旁边的那个货架上，那些毛绒小玩偶被重新码放整齐。
歆的视线从这些整洁的丶井井有条的细节上滑过去，最后落在了柜台后面。
阮梅坐在那里。
她坐在歆平时坐的那把高脚椅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枚小小的竹制掏耳勺，正侧着头，专注地给火锅掏耳朵。
火锅软乎乎地瘫在柜台上，脑袋歪着，眼睑浅眯着，尾巴松松地垂在柜沿外面，一摆一摆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声音。
阮梅的面色很温柔，那是一种更自然更柔软的安适，嘴角有极淡的弧度，眼睛里面带着一点温柔的暖色。
但只要有人走上前来想搭话，阮梅的目光在转过去的瞬间就会冷下来。那双眸子里的温度一下子撤走了，只留给对方一个简洁的摇头。
歆站在卧室门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辰还早，镜流一般还要再过半个小时才来。
那阮梅是什么时候来的？
柜台后面，阮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卧室门口那道灰色的身影上。
阮梅眼底亮了一下，她把掏耳勺轻轻放回柜台上，从高脚椅上滑下来，穿过店堂，走到歆面前站定。
」歆。」
阮梅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我刚刚看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又看见火锅在忙前忙后——」阮梅侧过脸，示意了一下柜台方向那只还瘫着没起来的火锅，」就帮火锅做了一点事情......」
歆看着阮梅。
面前的阮梅和记忆里那个冷漠的丶疏离的丶永远隔着一段距离打量她的科学家有些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前，指尖轻轻绞着衣摆的侧缝，目光在歆的脸上和地板之间来回移动。
歆感到了一种有趣和新奇。
歆点了点头：」谢谢，阮梅。嗯。。。我还是有点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呢。」
阮梅的目光抬起来了一点，眸子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紧张：」歆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么？」
歆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唉？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会这里啦！」
阮梅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她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喜欢」，唇角浮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我在完成您的神谕，」阮梅声音温顺，」学习正常的感情。」
歆歪了歪头：」你认真的吗？这和你来我这里有什么联系——」
阮梅往前迈了一步。
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碰到了门框，身体不由自主地倒进了卧室门里。
阮梅跟着她走了进来。这一步像是计算好了，不紧不慢地跨过了卧室的门槛。然后她微微侧身，伸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拢了，隔断了火锅装睡偷看的视线。
火锅看见阮梅把门关上了，白色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脑袋缩回外壳里。
卧室内。
阮梅轻轻搂住了歆的腰肢。
动作很轻，手臂环过歆的腰，十指在歆的后腰处松松地交叠着。然后微微侧过脸来，把脸颊贴上歆的脸颊。
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阮梅的体温比歆低一些，带着一点晨间的凉意，但那种凉并不让人抗拒。
歆僵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别丶别靠这么近啦！」歆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东西！」
阮梅微微歪了歪头，脸颊还贴在歆的颊侧，睫毛在极近的距离里一翕一合。
」我从书上得知，余清涂向我推荐了一些书，上银河里面最火爆的感情培养指南，」阮梅声音很温和，」书上说，这样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靠近，贴近。」
阮梅说着，又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一本书来，摊开在歆面前。
那本书的封面是亮粉色的，印着大大的花体字书名，作者署名那一栏，印着」蜗居公主」四个字，字迹圆滚滚的。
歆瞥了一眼那个名字，血瞳里浮起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我就知道.....」
歆一把从阮梅手里抽走了那本书：」以后不许看这种书！她会把你带坏的！」
阮梅眨了眨眼，没有反驳，只是把环在歆腰间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好，听你的。」
「那还不放开我？！」
「再抱一会，就一会.....」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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