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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软得不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
「你叫啥名？现在干点啥？」
那人一愣，脑子像被门夹过，完全跟不上节奏。
这人刚才不是还要扒他皮吗？怎么现在问起家常来了？
他不敢乱答，只敢顺着竿子爬：「董……董事长，我叫何继宏。
毕业好几年了，一直待家里，没上班。」
「学的是电脑设计，可我眼高手低，老想着干大的，结果谁都不肯要我。」
说完，他低头，脸都快埋进胸口了。
秦帆盯着他，嘴角松了松，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那你以前都搞过啥？」
何继宏不吭声，犹豫几秒，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文件，递了过去。
秦帆点开一看——全是些花里胡哨的特效设计，动效炫得飞起，可没一个是能落地的。
逻辑乱成麻，结构稀碎，连最基本的用户体验都不顾。
难怪没公司敢要他。
秦帆心里五味杂陈：这人，蠢得让人生气，又惨得让人不忍。
可他没说破。
没讥讽，没冷笑，更没当众拆穿。
只是平静地说：「这些东西，算你有点能耐。
回头发我邮箱，虽然现在没法直接用，但咱公司能帮你改。
你愿意的话，我给你机会。」
何继宏眼睛一下瞪得像铜铃。
这是……天上掉馅饼？！
他嘴皮子直哆嗦：「我愿意！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秦帆不再理他，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起来。
何继宏站在原地，手脚都没地儿放。
他想走，又怕走错；想打招呼，又怕惹祸。
最后，他一步一步蹭到门口，手摸上把柄，拧了半圈，正要推门——
「磁卡。」
秦帆头都没抬，随口说：「明天早上八点，来公司，去人事报到。」
何继宏猛一回头，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他真没听错？！
他连连点头，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谢秦总！」然后几乎是蹦着冲出办公室。
一路狂奔找人事部，跟前台姑娘重复了三遍秦帆的话，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
人家看傻子似的瞅他，可还是给办了工牌。
他揣着那张塑料片，像揣着金条，出了公司大门，太阳晒在脸上，他感觉整个人都重获新生。
第二天，开全员大会。
秦帆推门走进去，身后跟了个眼生的小伙子。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前几天有个疯子跑来闹事，把公司搞了个底朝天。
可眼前这人，不是那个闹事的吗？！
怎么还摇身一变成了同事？
底下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吱声。
这老板最近是疯了吧？
秦帆站上台，扫了一眼全场，开口了：
「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带着录像来讹诈我，想卖我公司技术的混蛋。」
底下有人倒抽冷气。
「但今天，他站这儿，是因为他认了错，承认了所有事，还主动要求参与我们新项目的技术研发。」
「他原本学的就是这行，现在，他是我们团队的一员。」
他顿了顿，笑了。
「来，掌声欢迎一下新同事。」
掌声稀稀拉拉，带着疑惑，也带着荒谬。
没人敢笑，也没人敢鼓掌响亮。
尤其张继宏——哦不，何继宏，他站在那儿，脸都快抽筋了。
秦帆到底在搞什么？
他……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他盯着秦帆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这人，真不是在玩什么心理游戏？
秦帆却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响彻全场。
众人集体一懵。
何继宏更是腿一软——
这疯子，真的疯了？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你还能慢慢退出，可我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门口连个等我的人都没有。
他只是想走——真就是想走而已。
没想太多，也没想清楚，就一股脑儿想躲开这儿。
秦帆猛地一扭头，盯着他：「你去哪？」
何继宏当场僵住，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想解释？不知道从哪说起。
想反驳？更不敢。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尴尬，最后只能闷着头，眼睛死死盯住地板，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秦帆又摆出那副正经八百的脸，转过去对一屋子人说：
「行了，别闹了。
从今天起，他进技术部。」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像被砸了颗手雷。
没人懂，没人信，全愣住了。
王卫终于忍不住了。
他不是想顶撞，真不是。
但再不说，这事儿就真成定局了。
「秦总，」他硬着头皮开口，「这事是不是太急了？能不能先私下聊聊？」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
「对啊！新人对系统一窍不通，直接塞技术部，这不是瞎胡闹吗？」
「要不先放实习部练练？至少能熟悉流程。」
新博也赶紧插话：「我带他！我先教他，保证不出岔子。」
秦帆没吭声。
不是不同意，是压根没当回事。
这人对他来说，就跟临时抽签抽来的纸片一样，扔哪儿都行。
既然大家这么反对——正好，顺势往下接。
这时，设计部的组长开口了：
「董事长，实习部本来归我们管，不如先让他在我们这儿待着？新人嘛，总得摔打摔打。」
秦帆点了下头，脸上那点冷意彻底化开了：
「行吧，就这么定了，我没意见。」
说完，他下意识又扭头看了眼何继宏。
不是商量，不是徵询。
就是通知。
「今天，去实习部。」
何继宏感觉自己像从云端一脚踩空，摔进了水泥地。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要起飞，后一秒就被扒光了扔进垃圾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能像个傀儡，跟着设计部的主管，一步一挪地往那边走。
实习部炸了。
谁不知道他是谁？谁不知道之前闹的那些事？
他一进门，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病毒。
没人跟他打招呼，没人理他，甚至有人偷偷往他工位旁塞了堆旧报表，摔得哐当响。
主管一句话没多说，只指了指最靠窗的角落：「坐那儿。」
何继宏默默开机，脑子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