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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仔珍听了熙雅这句做作的话,当即真是想“呵呵”两声。
就凭她刻意躲熙雅这股劲,要不是熙雅派了人大面积地找她,两人根本没机会碰见好吗?
有多“想不到”?
是宫女发现自己身影后,立马提着裙摆跑过来的这种“想不到”吗?
罗仔珍与悦微主仆俩站在花园拱门前,冷眼看着如今穿金戴银身着一身大红色华贵衣袍的熙雅连忙跑到自己两人这边,而后,由宫女前前后后为她整理好着装后。
熙雅方两手交叠在身侧,端着架子,缓步往罗仔珍身前来。
头颅高贵地举着,额角的伤痕已经被重重的香粉掩饰过去,右眼的伤口用一个刺绣精美的单个眼罩盖住,不让人觉得这是残疾,反倒添了几分异样的神秘没。
一步一步向罗仔珍这边走来,不得不说,熙雅在不开口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公主的雍容华贵的。
只可惜,下一刻,她就张嘴说话了。
冷哼一声,熙雅将自己衣袖一挥,冷眼看着罗仔珍,冷笑道:“可真是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罗仔珍,既然你今日撞上本公主了,那之前的帐也该算算了吧?”
随她一动衣袖,整个被整理好的衣裙模样又被打乱,一众小宫女当即围了上去,精心为她整理裙摆。
罗仔珍听了这话,眉头一挑,并未言语,只觉晦气。
而罗仔珍身侧的悦微却是因为那会抽泣过狠,这会抽泣声还没停下来,瞧着熙雅与自家小姐为难,悦微尽量往罗仔珍身后躲着,却还是不免得被有心人发现了。
熙雅瞧了眼悦微躲着抽泣的模样,先是一愣,而后方放声大笑道:“小悦微,你别哭啊。起码是这会别哭……”
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悦微与罗仔珍身上来回打量一番,最后罗仔珍罗仔珍身上,熙雅狰狞笑道:“因为,等会有的是你们主仆哭的时候呢!”
听到熙雅这邪恶的预言,悦微当即从尾椎处打了个寒颤,不安伸手攥住了罗仔珍的衣角,悦微更害怕地将自己往罗仔珍背后藏了几分。
罗仔珍察觉到悦微动作,又突得想起顺七方才在花园中被如何对待,顿时脸色不虞起来。
今天是怎么了?这皇甫兄妹铁了心要与她过不去?
在她眼皮底下欺负她的人?
抬眸看了一眼仍洋洋得意的熙雅,罗仔珍冷笑一声,“熙雅,本小姐今日心情不好,你要找事,请隔日来。但你要找死,现在尽管放马过来。”
听了这话,已经恢复公主身份,被皇后为代表的一众宫人好生伺候十几天的熙雅能怕她?
当即大笑一声,熙雅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看向罗仔珍,“你这句话一共犯了两个错处,第一,如今本宫贵为公主,而你不过是区区9品小官的妻子,你直呼本公主名讳,是为大不敬,该罚;第二,你早已嫁于旁人为妻,还是圣上做媒,你却自称本小姐,是对丈夫不忠,未将丈夫放在心上,不守女德,该浸猪笼。其次,这可是圣上做的媒,你这般,是将圣上放于了何种位置?心中无圣上,对圣上大不敬,罪该万死!”
全然不觉自己话中说了三条罪状,而自己只举了两根指头的尴尬,熙雅得意洋洋像是整个汇灵国的王。
瞧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熙雅看向罗仔珍,冷哼一声,她道:“罗仔珍,三条罪状下来,你死定了。”
这会,倒是知道自己列举了三条罪状了。
但是,这三条罪状是不是都有些夸大其词了?
看着熙雅一脸癫狂的笑,仿佛已经站在自己处刑场上了般得意,罗仔珍侧目看了眼熙雅身侧一众低着头的小宫女,忧心问道:“你家公主一直是这样吗?真的不考虑找太医好好给看看吗?”
罗仔珍一边说着,目光与逐渐变得愤怒的熙雅碰上,她微微一笑,说出最后一句:“实在不行的话,让圣上再要一个吧?”
听得这句话,一直因为自己残疾而十分抬不起头,生怕自己父皇母后将自己抛弃的熙雅瞬间被点燃。
“罗仔珍!!”熙雅尖叫着,伸长十指猛地扑上前,尖声道:“你是不是想死?!!本宫现在就让你死!让悦微这小贱人死!让齐负嗔这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死,让整个罗家,都给你陪葬!!”
熙雅这般癫狂扑了过来,在罗仔珍眼中却好似刚学会走路的蹒跚小儿,一步一动都是错处。
冷眼瞧了一眼熙雅,罗仔珍当即带着悦微往右侧一闪,躲过熙雅这一扑。
“啊!”熙雅一击扑空,差点栽倒。
待她狼狈稳住身形,好着的那只左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停住脚步,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恶毒目光侧过来,盯着罗仔珍,熙雅怒道:“大胆贱婢,你竟敢躲?!”
言罢,熙雅便扬高了手掌,往罗仔珍白净小脸上扇来。
悦微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倒映着熙雅留了长指甲的手掌,公主将手掌举的那样高,公主的神情是那样狰狞。
这怎么得了?
自家小姐怎能被人这样折辱?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悦微一掌握住了罗仔珍的肩膀,想要将罗仔珍藏在自己身后。
然。
罗仔珍岂是需要旁人保护的?
只见她白净的小脸上绷着一层严肃狠厉,下盘稳极,不为悦微小小力道所动。
而后,就在熙雅手掌即将碰到罗仔珍面庞的时候,罗仔珍白嫩嫩的手掌倏然伸出,直直抓住了熙雅手掌。
铁钳一眼的手掌方方碰到熙雅的手腕,便紧紧捏住了她的腕子,巨大的力道直让熙雅面容瞬间扭曲,“啊!”
熙雅尖叫一声,双眼含泪,“痛,好痛!”
周围宫女见状,当即向罗仔珍身侧而来,七手八脚上来想要将罗仔珍的手掰开。
一瞬之间,罗仔珍孤零零的身影仿若存于魔鬼窟。万鬼针对她,就因为她不该争,她不该这样厉害。
数不清的手往罗仔珍伸去,乍一看好像她今日要有麻烦了。
然。
一直软绵绵无甚动作的悦微此时却爆发了。
“滚!!”从罗仔珍身后窜出来,悦微一脚踹在一个手快要碰到自家小姐的宫女身上。
小鹿般的眼睛中闪着爆发的怒火,恶狠狠看着周围略有惊讶的宫女,悦微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怒声道:“都滚开!谁,也,不能碰我家小姐!!!”
看着那之间被自己踹倒的宫女,悦微尖声怒吼,声音带着些嘶哑,“滚,滚啊!!!”
一直软绵绵,无害似羔羊的悦微突然爆发,还是这般癫狂的模样,看看自家虽被攥住腕子却无其他危险的公主,再看一眼被踹倒的宫女,一时之间,其他宫女都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动作。
其实,不止是这些宫女,罗仔珍也是有些被悦微这突然动作而惊到的。
疑惑地看着悦微瘦弱矮小的身影,黑暗与灯火不断交替之间,罗仔珍似乎能看到悦微背后有一团巨大黑影,张牙舞爪似魔鬼。
这是,怎么了?
悦微凶神恶煞地盯着这些宫女,看着她们怯懦的模样,不知为何,倏然通红的眼中便滚下了大颗眼泪。
罗仔珍眼中,悦微背后那团巨大黑影瞬间消失。
“为什么……”悦微盯着这些宫女,脸上表情既是难过又是屈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瞧着宫女们一脸迷茫的表情,悦微觉得此时的自己又是可笑又是可怜,“我,小姐,顺七公子,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这么针对我们?是错在身份卑贱吗?是错在没投好胎吗?是我们不该争,不该身居高位吗?可又是为什么……”
悦微缓缓转身,看向一脸惊讶的熙雅,哭诉道:“可为什么你们就能身居高位啊?!可为什么,你们锦衣玉食骄奢淫逸,而我们混个温饱都是错的?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悦微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且。
随她最后一个字音落,在在场每一人意料之外的,悦微竟然突然扑到熙雅身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熙雅的脖子。
掐着人脖子,悦微狠狠摇着熙雅,一边摇,一边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啊,你说为什么?!!”
“呃……”以前曾在楚馆混生活,做过许多活计,悦微手头力量不算小,况且此时正是癫狂之时,不肖三刻,她便将熙雅掐的嘴中吐不出个成音的调,连翻白眼。
而罗仔珍早在悦微扑过来的瞬间,便松开了熙雅的手,此时看着悦微动作,她一双幼态的大眼中尽是淡淡的笑意。
仿若一直精心浇灌的种子终于开了花,仿若一直精心培养的雏鹰终于翱翔于天际。
眼中含着淡淡笑意,罗仔珍随便伸手,捏着了一个准备扑向悦微的宫女。
直接扯着这宫女的头发,将人扯到自己身边,罗仔珍提着这人,转身面向其余宫女,空余的一手伸出食指抵在唇瓣上,她笑眯眯道:“嘘。”
但。
自家公主命悬一线,这些宫女怎么能坐视不理?
故而,罗仔珍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宫女,之间她身形倏然化为林间鸟,倏地在场中穿梭一圈。
待三刻过后,待她银白色的衣角缓缓落下,悦微与熙雅身边便只躺着一圈呻吟着的宫女了。
算是小小热了个身,罗仔珍扭了扭手腕,将目光投向悦微。
此刻悦微已经渐渐恢复了清明,估计方才的爆发只是再看到顺七被人那般折辱,又看到自家小姐被人这样找事后的应激。
但让罗仔珍十分满意的是,悦微虽然已经缓缓松开了掐着熙雅的手,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后悔与愧疚。
因曾经经常干粗活重活而十分粗糙的小手缓缓松开,悦微深深地看了一眼不断咳嗽的熙雅,缓缓转身,走到罗仔珍身边。
垂着头,悦微低声道:“小姐,悦微给您惹麻烦了。”
罗仔珍闻言,眉头一挑,伸手勾起悦微下巴。
清秀的小脸逐渐出现在罗仔珍眼中,面容腼腆无辜依旧,那双小鹿眼中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晦涩怯懦,甚至在此时此刻,也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罗仔珍笑:“怎么嘴上说着给我惹了麻烦,脸上却没半点愧疚的意思?”
说完,罗仔珍便松开了勾着悦微下巴的手。
但悦微没有因为下巴处的手的消失而低下头,反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用那没有丝毫歉意的眼睛盯着罗仔珍,腼腆道:“因为悦微知道,事情已经做了,说对不起也没用。最好的就是找解决办法,而且……”
小鹿般的眼睛中倏然闪出很明亮的东西,悦微盯着罗仔珍,诚恳道:“不管悦微最后下场如何,都曾经努力保护过小姐,这就足够了。”
罗仔珍听了这话,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地剜了一下。
差一点,差一点罗仔珍便要眼眶一热,滚下热泪了。
她罗仔珍这辈子下辈子上上下下三百辈子,都不曾想过有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
下场如何不重要,只要曾经努力保护过自己,就足够了。
但凡这句话中,悦微有丝毫的欺骗与做戏,罗仔珍都不至于触动这么大。
但,问题就在于
悦微是百分百的忠诚。
轻轻皱着眉才能抑制自己落下泪,罗仔珍嘴角温柔地勾了勾,伸手摸了摸悦微的脑袋,她笑道:“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我在一天,我的悦微都不会有什么事的。”
悦微闻言,嘴角也腼腆地勾起一丝笑,小鹿般的眼睛却倏然掉下了大颗的泪。
罗仔珍看了仍在咳嗽的熙雅一眼,带着悦微,缓缓转身,欲往席面上走去。
熙雅却在此时叫住了她
“罗……咳咳!仔珍!”
罗仔珍闻声停步,微侧身看向熙雅。
两手撑在膝盖上,熙雅恶狠狠看着罗仔珍,与之对视一番,熙雅伸出一只手指着罗仔珍,狠厉道:“你……你敢纵容你……咳咳!这丫鬟,对公主不敬……罗仔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等着吧,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哦?是吗?是什么代价呢?”罗仔珍含笑转身,上前几步,伸手攥住了熙雅的手腕,直将人拽了起来。
看着熙雅脸上愤恨的表情,罗仔珍脸上笑意更深几分,“是让我死,让悦微死,让齐负嗔死,让整个罗家给我们陪葬吗?”
熙雅心中的话倏地被说了出来,面上一惊却并不服软,只冷哼道:“你知道就好”
“哈哈哈哈!”
然,熙雅话音未落,罗仔珍却是突然大笑起来。
片刻后,罗仔珍笑声渐歇,方开口道:“熙雅……公主?你当你是谁?今日不过是你恶意寻事,却被我这护主的丫鬟制止了而已。就因为这区区小事,你认为圣上会将我如何?我罗家向来兢兢业业,忠心为圣,我父亲为官十几载无大功却也无任何错处,你当圣上会无故处置他?再说我夫君,齐负嗔其人现下已经因为公主交了兵权、官降9品,已经是贬无可贬……”
冷眼看着熙雅,罗仔珍轻声道:“凡事留三分,这道理,公主难道不懂吗?”
压低声音,罗仔珍覆在熙雅耳侧,轻声道:“你当圣上此番贬谪齐负嗔,武将们心中无甚怨气吗?此时齐负嗔已经退到这步田地,皇家再敢逼上门来,你当真觉得齐负嗔不会有动作吗?或者说,你当真觉得那些武将不会有动作吗?”
“捍卫汇灵国土的人可是齐负嗔啊,统帅三军的人可是齐负嗔啊,你先后两次对他的妻子动手……”
罗仔珍话音一停,笑看向熙雅,白嫩嫩的手掌玩味地拍了拍熙雅的脸,她道:“你是在找死吗?我要是你,现在就默不出声,当这事没发生过。”
熙雅明白罗仔珍此言不假,心中却还是不甘极了,瞪着罗仔珍,她怒道:“你就是仗齐负嗔的势,你就是……”
“对!”罗仔珍一口应下,但又倏然笑起来,“谁让,我是他夫人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公主这样未出阁的女子自然是不懂了。”
言罢,罗仔珍伸手再拍了拍熙雅脸庞,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原地,熙雅愤恨地看着罗仔珍主仆的背影,再看了一眼周围逐渐围上来的宫女,熙雅愤愤抽出帕子,用了大力来擦自己被罗仔珍碰过的脸。
那力道,是恨不得将自己那坨脸肉整个挖了才好的。
一旁的宫女见状,当即有些担忧,上前劝道:“公主,您悠着……啊!!!”
然。
宫女话未说完,熙雅便倏然甩了个巴掌到这宫女脸上,带着尖尖的指甲,直接让宫女脸上挂了彩。
“你算什么东西?!”熙雅却还觉这不够解气,直接上前一脚将宫女踹翻,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我头上?你要造反吗?你要造反吗??”
这宫女倒地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爬起来跪好,抽泣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婢不敢,奴婢……”
周围其余宫女对视一番,看着眼前这场面,面上都多了几分无奈与悲伤。
兔死,狐还悲呢。
身为同僚,这次被打的是这人,下次便就是她们了啊。
这边的宫女们深陷于忧伤,那边的罗仔珍却是惊了个大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