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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一决雌雄。”罗仔珍上前一步,正正站在听雨轩前厅与后院的分界线上,冷眼看着那瘦弱男子。
“小姐。”罗仔珍身侧听雨轩的探子适时上前,压低声音道:“此人名唤马俊豪,是听雨轩的老牌杀手了,平日在听雨轩中是颇有些威信的。此番与顺七坛主为难是因为这马俊豪曾接了个暗杀朝中重臣的任务,但这人恰好是前几日来向顺七坛主磕头谢过罪的。顺七坛主认为小姐令书曾说这些人如果谢罪便不会动他们,此时若是有人出事,必然会让其余人怀疑小姐令书的可靠性,故而不允马俊豪接的这任务。许是那雇主给的银子不少,马俊豪这方与顺七坛主起了冲突。”
“哼。”罗仔珍冷哼一声,“没有听雨轩,哪里来的这人的什么威信,又哪里能接这许多任务。且不论顺七此番决定是对是错,只说这马俊豪不能与坛主细声商议,竟直接上门挑衅。他便是在找死。”
言罢,前厅众人已经主意到罗仔珍的存在。
霎时之间,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纷呈起来。
顺七自然是又惊喜又愧疚的,惊喜是因为见到罗仔珍,而那愧疚则是手下人以下犯上,是他管教不严。
马俊豪的表情便是强撑着的冷静中带着些惶恐。这不难理解,知晓罗仔珍为人的人,在此情此景之下看到罗仔珍,都免不了有几分害怕。
而最让罗仔珍觉得奇妙的便是围观的其余杀手的表情。在场之人,除去千机楼几个探子,一共有五十杀手,见到她来,大多是松了一口气的安定模样,而唯有三个站在圈子前侧的杀手,在看到她的瞬间,眼中便升起浓浓的失望与担忧。
失望啊。
罗仔珍缓步往室内走来,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身子抖如筛糠的马俊豪,看来这人的逆反并非一人孤勇,而是一小撮人的商议与谋划啊。
“顺七,见过小姐。”待罗仔珍方方站定,顺七也正好将仪容整理妥当,他感觉拱手行礼问好。
坛主问好过后,其余杀手也拱手行礼。
马俊豪虽别扭不愿,却也只能低头拱手,道:“马俊豪,见过小姐。”
一众人行礼过后,得到了罗仔珍的回应,众人方才敢起身。
罗仔珍的目光依旧是那般似笑非笑地看着马俊豪,“你方才在说什么?我来的迟了,没听清,再说一边。”
她必定是听清了的。
不过是想看看马俊豪有没有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的胆量而已。
这一点,在场众人清楚,马俊豪更清楚。
于是,他直接硬着脖子道:“回禀小姐,我不认为自己说的有错。”
罗仔珍眸光一转,轻笑:“哦?”
“难道不是吗?”马俊豪激动地上前一步,激愤道:“听雨轩是百年大招牌,是杀手组织,真刀真枪要见血的那种。身为听雨轩的坛主,顺七既不会刀也不会枪,他凭什么?!”
罗仔珍低头瞧了眼自己白嫩的手指,淡笑:“最后说什么?我没听清。”
马俊豪一手缓缓背于身后,握紧腰间盘着的软刀刀柄,冷声道:“我说,凭!什!么?!”
“啪!!”
马俊豪话音未落,众人便见眼前罗仔珍身影一闪,突然出现与马俊豪身前。
然后便是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马俊豪的脸被扇到偏向一侧,舌头抵了抵面颊,他觉出一丝痛。转头看向身前娇小的罗仔珍,他眼含不善,握着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你……”
“我怎么了?!”罗仔珍冷眼一扫,右脚往前一步,左手化掌砍向马俊豪右腰,右手倏然出击从他手中抽出那软刀。
软刀出鞘,罗仔珍持刀一震,软刃震击虚空发出清脆争鸣。
未待马俊豪再说什么,罗仔珍便将这软刀架在了他脖颈之上。
马俊豪右腰吃痛,握刀的左手手掌中还被软刀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三刻不到,他连刀都没拔出来,竟就这么站到了劣势上?
他不甘心!
要知一个真正的杀手,身上绝对不会只有一件杀器的。
马俊豪冰冷的眼睛看了一眼罗仔珍,尚完好的右手缓缓搭上自己腰带。
哪里,装着无数见血封喉的毒药。够罗仔珍死千百次!
但,他手指刚刚碰到腰间冰凉的皮革腰带,罗仔珍手中软刀便一抬,刀尖直直点在他右肩之上。
马俊豪心中一惊,看向罗仔珍。
后者报以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暖无害,却让马俊豪心中一凉:她竟能察觉到自己如此微小的动作,还能防患于未然?
没关系!
马俊豪缓缓松了右手力道,将之垂于身侧。
他的右脚上穿着的靴子,可大有乾坤。
瞧着是个黑绸白底靴,其实脚底藏有机关,只需轻轻一使劲,鞋底中藏着的刀刃尖刺便会瞬间弹出。
到时候,趁罗仔珍尚未反应过来,自己后撤一步,一个横踢扫向她纤细脖颈。
只要轻轻一下,无论是刀刃还是尖刺,都能轻松要了罗仔珍的性命!
想到此处,马俊豪心中冷笑一声,右脚脚趾缓缓屈起,准备发力。
然。
未待他如何动作,他脚背上便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垂眸看去,马俊豪发现是一只雪白的靴子,正正踩在他脚背之上。
心中一凉,马俊豪抬眸,正好与这靴子的主人对视。
罗仔珍给予他微微一笑,然后脚尖发力,压着马俊豪的脚趾按那机关。
瞬间,在罗仔珍脚下,马俊豪的靴子弹出刀尖尖刺无数。
罗仔珍脚下力道很大,大到让马俊豪别说后撤一步了,只感觉自己今天这只脚还能不能要,还要另说。
半柱香的时间,马俊豪所有底牌被罗仔珍抄了个干净,全是防患于未然,全是他未动而她先行。
这已经不单单是罗仔珍武功如何高深的问题了,而是说:她是何其出色的一个杀手。
杀手的所有招数,她全知晓。
杀手的所有意图,她能预料。
方能在马俊豪未有动作之前,堵死他的路。
这一刻,听闻罗仔珍是杀了听雨轩前坛主恶虎,然后策反主位主事的马俊豪终于知道:他只听闻罗仔珍是一刀杀了恶虎,以为罗仔珍是投机取巧。
却原是:对付恶虎,罗仔珍,一刀足以。
原先还与几位同样不满顺七的杀手义愤填膺的马俊豪,此刻终究是看清现实心底一凉。
双手颓然垂于身侧,马俊豪左手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灰白着脸低着头,他道:“马俊豪不足与小姐对抗,螳臂当车,实属笑话。任凭小姐处置。”
听此言,罗仔珍眼中倒对这马俊豪升起一份惊讶。
他虽是野心不小,却不是利欲熏心蒙蔽双眼的,能看清现实倒不是无可救药。
冷哼一声,罗仔珍将软刀从马俊豪脖子上移开,冷笑道:“任凭我处置?那你可听好了,我罗仔珍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更讨厌你这种没有什么本事就嚷嚷背叛的人。所以我会将你丢进地牢,让你经受地牢99八十一种酷刑,日日剜肉放血,夜夜不让安睡。但我还要用最好的人参吊着你的命,让你好能活够三年,被这地牢不重样的酷刑折磨个透,最后再剜眼割舌,断手锯腿,将你做成人彘,丢到满是秃鹫的山谷……”
扫了一眼被这些话吓到浑身发抖血色尽失的马俊豪,罗仔珍嘴唇一张,吐出两字:“天葬。”
话音未落。
“噗通!”先前还能秉持一份傲气让任凭罗仔珍处置的马俊豪在此时可算是怕极了,双腿一软,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跪倒在地。
“小姐!”马俊豪感觉背后发凉,如有阎王索命,“我我我不敢了。求小姐宽恕,求小姐宽恕!马俊豪也是为听雨轩出生入死过的人,功劳无数,能低过的!小姐,小姐!!!”
其实,在场中人听了罗仔珍这一袭话,无一不是后背发凉的。
旁人不清楚听雨轩地牢如何严酷,他们这些杀手还能不知道吗?若说听雨轩的杀手是让外人闻风丧胆残酷冷血的人,那地牢便是让听雨轩杀手心惊胆战的鬼!
寻常人在其中走半步,便是气数不多了。莫说在里面待三年,那恐是三百辈子再不想投生为人了。
罗仔珍轻笑一声,手中软刃随她笑声微微震动,“但我只说若是我来,事实上,这听雨轩我是全权交给顺七的。你是听雨轩的人,是死是活是奖是罚,还得听顺七的意思。”
随罗仔珍这句话,在场众人的目光便瞬间投到了一旁的顺七身上,马俊豪的目光更是尤为热切。
那会他看顺七的目光有多厌恶与轻蔑,这会便有多诚挚亲切。
“坛主!”马俊豪膝行至顺七身前,扯着他身上淡青色的衣袍,祈求道:“马俊豪为听雨轩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坛主救我,求坛主救救我!!!”
那会顺七是他毕生宿敌,这会却是比亲妈还亲的人物了,罗仔珍看着马俊豪紧紧攥着顺七衣角的手,心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不必如此!”顺七心中正算着马俊豪为听雨轩所做过的功绩,竟是眼睛一扫,见这人要给他磕头。
这可如何了得?!
顺七赶紧蹲下,两手撑住了马俊豪的肩膀。
可马俊豪毕竟是个有扎实功夫的练家子,浑身都是力道,顺七撑他,反被他力道带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顺七来不及呼痛,只继续撑着马俊豪肩膀。唯恐这人再给自己磕头,顺七脑中很快捋了一边马俊豪的功绩,以及听雨轩中的条条规矩,然后仰头对罗仔珍道:“小姐,马俊豪所言不错。就咱们接受听雨轩一来,他一共接过轩内任务十三件,自己私接任务五件,为轩中带来了五百万七十八两三钱的收益。而且此番他虽有不轨之心,但终究不是谋逆也并未伤到我,小姐……”l
因为双手撑着马俊豪,十分用力的顺七说到最后,小脸涨的通红。
缓了口气,他方诚恳看向罗仔珍,道:“马俊豪罪不至死,最多是该发配到最偏远的听雨轩分坛去,待他为轩中赚够三千万银子,方才允许返回皇城。”
偏远地方,消费水平自然不高。在皇城,马俊豪十八件任务便能赚五百万两,在那偏远地方,一百八十件也未必能够赚到这个价。
看来他是免不了要在外面受几年磋磨了。
不过,有了罗仔珍之前惩治方法的对比,这会马俊豪对顺七这惩治,可真是……
别说满意了,简直要感动得落泪了。
罗仔珍扫一眼那因为激动与感动而身子微微颤抖的马俊豪,故作冰冷道:“马俊豪,你可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马俊到看着顺七,一把年纪的人,这会也是激动到热泪盈眶。
罗仔珍却冷哼一声,将恶人做到底。
倏地将手中软刃往地上一砸,她冷声道:“听到了还不谢恩?!”
“啊……”马俊豪这方如梦初醒,赶紧磕头谢恩,道:“马俊豪多谢顺七……坛主!谢坛主恩!!”
这两声坛主叫的掷地有声。
马俊豪,服了。
其余杀手见此状,看一眼罗仔珍,皆是感觉不寒而栗如芒在刺,惹不起惹不得!
再看一眼顺七,皆又是感觉如沐春风看到了生的希望,这是护身符,这是往后仰仗!
经此一遭,不需罗仔珍再做旁的事,听雨轩杀手自是会对顺七马首是瞻心悦臣服。
罗仔珍侧身,让被顺七点着将马俊豪押走的两杀手来押人,目光扫了眼那仍藏匿于人群中的三人,罗仔珍嘴角一勾,对那两杀手道:“慢着!”
杀手依言止步。
罗仔珍伸手,连点三人,皆是她方入前厅之际看出反叛之心的杀手,“将这三人也一并发落了。”
三人面上一僵,想是想要问问缘由。
却听罗仔珍轻哼道:“有些不必要的心思,一旦存了,便要想着被发现的后果。”
这下,在场众人皆是明白:原来这三人与马俊豪是同谋啊!
不多时,这因心思被点破而面色灰白的三人也被押走了。
罗仔珍今日在听雨轩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夜色暗沉,她还在顺七书房中待着。
那会子瞧顺七处理了会公务,这会罗仔珍正一手捧书,双腿放在石桌上半躺与石椅中。
不一会的功夫,罗仔珍手中书还没翻几页,端坐于一侧的顺七倒是偷偷瞧了她好几眼。
最后一次偷看,被罗仔珍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怎么着?”罗仔珍笑看他,“我脸上有花儿不成?”
“不是。”顺七红着脸摇头,道:“顺七只是看着小姐,想起今天早上之事。”
罗仔珍闻此挑眉,“哦?”
是示意顺七继续说。
顺七想了想,看着罗仔珍,缓缓笑出来,道:“小姐今天说的惩治之法那般凶残,但其实,小姐根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人就行了吧?”
罗仔珍无所谓地颔额,道:“对。”
毕竟她就是准备吓唬吓唬马俊豪,让他对比之下清楚顺七的好。但若是马俊豪不识好歹,那不好意思了。
那些话,罗仔珍能说出来,自然也能做出来。
顺七却不知这点,只开心地偷笑道:“顺七就知道!小姐只是有时候看着很凶,但其实是很善良心软的一个人!”
善良?
心软?
罗仔珍被逗笑,双腿一缩身子一转,罗仔珍站稳在地上。缓步走到顺七身侧,用手中合起来的书勾了勾顺七下巴,罗仔珍笑道:“小顺七,那你可想错了,你家小姐坏的很……不过……”
看了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罗仔珍笑:“如何个坏法,今日便且不与你说了。时辰到了,你快将手上东西放下,与我出去一趟。”
“哦哦,好”顺七当即将手头毛笔放下,起身跟在罗仔珍身后。
待到两人上了马车,顺七才问道:“小姐,咱们要去哪里啊?”
罗仔珍闻言,眉眼含笑,挑开车帘对车夫道:“去青楼。”
“是!”车夫领命,手中马鞭一挥,御马启程。
“青楼?”似是忆及往日不堪过往,顺七面上一僵,无措问道:“小姐,咱们去青楼做什么啊?”
“自然是去找乐子了。”罗仔珍轻笑一声。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便有嬉笑之声胭脂香味从四面八方传来。
须臾,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声音传来,“小姐,坛主,青楼到了。”
罗仔珍应了一声,带着顺七往下走。
果然是皇城的烟柳之地啊,罗仔珍刚一出马车便被眼前十色眼里烛光闪烁的建筑惊了一跳。
三层高楼拔地而起,香囊与艳纱如藤蔓一样缠绕着这建筑,门口站着数百位娇俏女子,着各色衣裳梳各式发髻,穿红戴绿穿金戴银,窈窕身姿光是站着便是一幅美画一段妙音。
偏这些女子还会娇笑,还会含情脉脉牵你的手。
熙熙攘攘,华贵马车载着各路权贵从四面八方而来。
罗仔珍搂着顺七肩膀往里走,临进门之际,她悄声在顺七耳旁道:“你可是听雨轩之主。”
言罢,方入门的两人面前便飘来一个身段婀娜的妙音娘子,先是咯咯轻笑,这女子方妖娆道:“两位大人里面请,是要坐一楼还是二楼?”
瞧着这一男一女,这女子又补问道:“可要点人陪着?”
罗仔珍挑眉,道:“不与你讲,叫你家妈妈来。”
女子闻言,这方用含情眼仔细瞧了眼罗仔珍。能来她们这地界的,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的大人?
她才不敢惹着客人,当即娇俏让罗仔珍稍等片刻。
不多时,这女子便带着一穿着华贵身形雍容的妇人来了。
“哎哎呀”老鸨逢人三分笑,此刻见到罗仔珍便亲切地好似见了亲人,“是大人唤奴婢吗?不知大人叫奴婢有何吩咐啊?”
“简单。”罗仔珍双手环胸,“今日爷心情好,你们这青楼的场子,爷包了。”
“啊……这……”老鸨闻此言,眉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为难。
要知她们这青楼来往的都是权贵,一夜收入也是不菲的,少说一万也得百万两银子的流水。
况且,不少客人已经入内落了座了,这贸贸然赶人,岂不是得罪恩客?
老鸨脸上赔着笑,“大人,这……您不是难为奴婢嘛”
“三百万两。”罗仔珍不与她多说,直接开价。
老鸨面挂为难,“今日让姑娘不尽兴,奴婢给您找两个头牌来赔着,再……”
“三千万两……”罗仔珍看着老鸨,缓缓吐出最后两字,“黄金。”
老鸨闻言,面色倏然一变,转头看向身侧妖精似的姑娘,她严声道:“小翠,快去通知大壮,马上清人。今日青楼闭门谢客。”
言罢,老鸨这才看向罗仔珍,侧身给罗仔珍两人让开路。
之前为难再无半分,老鸨躬身,灿烂笑道:“贵客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