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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耽搁?”罗仔珍的眸子一一扫过院中来往的侍卫,再看一眼一脸正直的齐负嗔,方对赵合德笑道:“不会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吧?”
还没将人娶进门,就开始张罗回门的事?
齐大将军,够厉害的啊。
待得罗仔珍这话出口,齐负嗔的面色终于是有了些不自然,一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温柔的眸子扫向赵合德,像是要暗示他慎言。
然。
赵合德却好似听不到自家主子暗示似的,仰头垂眸,一脸正直地道:“主母实乃慧眼。这些啊,正是大统领早在十日之前就……”^m
十日?!
罗仔珍闻言,当即侧眸震惊看向齐负嗔。
恰齐负嗔此时也是忍耐到极点,上前握住罗仔珍的手腕,正直道:“瞧着都收拾妥当了,夫人还是快些动身吧。今日回门,宜早不宜迟。”
言罢,便也不管周围人如何看如何想,齐负嗔便这么直愣愣拖着罗仔珍离去了。
待两人坐上马车,罗仔珍掀开车帘探头出去看了眼后面跟着的五辆马车。五辆载货的马车驮着满满当当的大小礼盒,缓缓跟在罗齐二人的马车之后。
阵仗之大,直让过路行人以为将军府要举家搬迁了。
瞧着街上行人惊讶又羡艳的目光,罗仔珍缓缓将车帘放下,靠着车厢笑盈盈看向齐负嗔。
齐负嗔被她这般看着,略略有些不自然,只侧过头去故作淡然地喝着茶。
罗仔珍眼中的齐负嗔向来是温柔又胜券在握的,还是第一次瞧着齐负嗔露出这般模样,罗仔珍瞧了个新奇,便一直紧盯着人看。
不过,待两人进入罗府后。
笑盈盈看着因为自己紧紧盯着的目光,已经连续两次没能答得上罗振之问话的齐负嗔,罗仔珍憋笑。
但显然罗振之也是看到罗仔珍赤果果不加掩饰的目光的,没想到自家女儿出阁不过短短几日,便变得这般大胆,敢直勾勾盯着男子看。哪怕这人是她的丈夫。
罗振之隐隐有些发怒,暗自攥着拳头瞪着罗仔珍。
想来这位也是忘记自己曾纵容自家闺女去偷听齐负嗔讲话那一遭了。
虽说罗振之这目光对罗仔珍的威胁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她还是在罗振之的目光中缓缓起了身,向众人告了罪,去后花园溜达了。
不为别的,只为那曾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齐负嗔被她看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走在后花园中,罗仔珍想着齐负嗔那略显拘谨的样子,不仅再一次笑出声。
但正待她笑道酣畅处,突听得那假山之上传来了一声略显刻薄的男声
“哟?我当这是谁,原是已为人妇的齐罗氏啊。”
罗仔珍初听这声音便笑容一滞,不为别的,只因这男子的声音与熙雅的声音有三分相似。
罗仔珍心中当即出现一个人脸,她抬头看去,只见
高高的青褐假山上,站着一白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娇美与熙雅有五分神识,与皇后有三分相像,含皇甫诚一半帝王相。
少年样貌出挑,神情却是不善,与春天温暖日光一并打到罗仔珍脸上,显出一片刻薄。
把玩着上好的羊脂玉玉佩,少年见罗仔珍久未答话,当即嗤笑一声道:“怎么?莫说你罗仔珍已为人妇,还惦记着本皇子呢?”
如罗仔珍先前所料一般,这正是熙雅公主的同父同母的哥哥,原身的心上人,汇灵国的三皇子皇甫熙阳。
有熙雅那样的妹妹,皇甫熙阳这个哥哥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也就身份尊贵,以及长了张美的雄雌莫变的脸。
但坦白来将,他这皮相美是美,却是比施莽那愣头青还差一截。罗仔珍是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能让罗家两个女儿一并中招。
这边罗仔珍正在里里外外地剖析皇甫熙阳,那边皇甫熙阳久未得到答复却是不满意了。
当即翻身跳下假山,他捏着羊脂玉走向罗仔珍,伸手欲推她,道:“喂!本皇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罗仔珍当然不能让皇甫熙阳碰到,甚至没等得人的手到自己身前,只在皇甫熙阳方伸手之际,罗仔珍便直接攥住了他的胳膊,“三皇子,我就是聋了,也轮不到你在这推推搡搡。”
往常罗仔珍在皇甫熙阳一直是迷妹状态,这会他初见罗仔珍这般杀神模样,有些惊慌无措,当即一把抽回手,道:“你当本皇子稀罕碰你?!”
而当这话出口后,皇甫熙阳又方意识到是谁在跟他说话,“哎!我说!”
用手中的玉佩指着罗仔珍,皇甫诚单手叉腰道:“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怎么着?本皇子主动找你说话,你以为自己勾起本皇子兴致了?想要装贞洁烈女了?呸!”
皇甫熙阳刻薄的目光将罗仔珍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方讥讽道:“本皇子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就算是脱光衣服跪在本皇子面前,本皇子都不屑于看你一眼。更何况,你现在还是个被人玩过的女人。而且,你说你被谁玩过不好。”
皇甫熙阳用玉佩点着罗仔珍,恨铁不成钢道:“你竟然是被齐负嗔那狗奴才玩过?我呸,你真是恶心!”
罗仔珍盯着皇甫熙阳,或是往日原主对皇甫熙阳是自行加了滤镜的,在罗仔珍得到的记忆力,皇甫熙阳往日虽是个浪荡蛮横的娇气皇子,但不论口上或是行为倒还是持着一层矜贵的。
却是不知何时开始,这般粗俗了?
一口一个“玩过”,再一口一个“狗奴才”,罗仔珍盯着眼前人,有一瞬恍惚不觉是在看一位皇子,反倒是觉得在看什么乡野村夫。
瞬间被自己这看法逗到,罗仔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皇甫熙阳正在大声辱骂人,却不想这人非但没有半分羞耻心,竟还突得笑出来声。他有些愤怒,他觉得自己的话全然没被听进去。
瞬间双手叉腰,皇甫熙阳怒道:“你……”
“嘘。”突停住笑声,罗仔珍嘴角含着笑意,眼底却是冰冷一片,“三皇子,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所以呢,劝你慎言。”
她觉得此情此景好笑是一回事,但容忍皇甫熙阳在此造次又是另一回事了。
皇甫熙阳有些被罗仔珍的眼神镇住,但他仍梗着脖子道:“哟?真是世风日下,这等贱……”
“啪!!”
未等得皇甫熙阳将那污言秽语说出口,罗仔珍便率先一个巴掌甩上了他的脸。
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对待过,皇甫熙阳挨了打,偏过去的脸先是凝住了所有表情,而后嫩白的脸上逐渐泛上红晕,最终变为怒火。
皇甫熙阳转头,恶狠狠盯着罗仔珍,垫着脚尖,指着罗仔珍鼻尖,拔高了音调大吼,“你这贱……”
然。
未待得他将话说全。
“啊!”
又是一声来自皇甫熙阳的尖叫。
罗仔珍的拳头缓缓从皇甫熙阳的肚子上收回,看着自己白嫩嫩的拳头,她与自己商量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必须要杜绝这种可能,嗯!”
说完,她便转头看向皇甫熙阳,一边将拳头举到与耳同高,一边不怀好意地笑。
而皇甫熙阳此时是彻底感觉到不对劲了,连连往后踉跄,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罗仔珍道:“你,你,你别过来!”
但是,罗仔珍哪里能听得了他的话呢?
见得罗仔珍的脚步缓缓向皇甫熙阳逼近,罗家的后花园屡次传出皇甫熙阳的尖叫呼痛。
一盏茶后。
花园内。
“呜呜呜……呜呜呜,坏女人,呜呜呜……”皇甫熙阳被锤到站不起来,只可怜兮兮地藏在假山一侧,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碎的羊脂玉玉佩哭泣。
罗仔珍站在一旁,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知道我是坏女人,以后就离我远点。”
“还有,你说你是为了给熙雅报仇,特意通过我那妹妹滚进罗府的是不是?”罗仔珍又踹他一脚,警告道:“我劝你以后最好见了我就绕道走,少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
言罢,罗仔珍便揉着手腕,悠哉回前厅去了。
回到前厅,齐负嗔跟罗氏夫妇正聊得欢快。
不过谈的话题是什么诗词韵脚,这等散发着知识分子光芒的话题,罗仔珍自然是融不进去,便只能坐在齐负嗔身边,往椅背处坐了坐,两脚离地。
一边晃着脚,一边吃着橘子,罗仔珍倒也不算无聊。
时不时见三人聊到酣畅大笑处,她还能跟着笑几声。
不知不觉,已是快到正午时分。
作为此地辈分地位最高的人,罗振之收了话题,一挥手道众人同去用饭。
其余三人领命,当即起身,正待四人乐呵呵准备往后院而去的时候。
门房小厮却急匆匆连滚带爬地来了,“老爷,老爷,不好了,圣……”
初听得这话,四人便脚步一顿。从未见过门房有这般慌张的时分,罗振之也是既疑惑又担忧,上前道:“怎么了?”
门房急吼吼正想搭话,却听得身后响起了一尖锐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