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京市下了一场大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四合院的青砖被盖得严实。
林彦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水壶正顶着盖子发出轻响。
《潜龙录》杀青后的第五天。
他没有见任何人。
手机关机。
连陈屹峰都被挡在院门外。
李玄微留在骨子里的阴冷太重。
那种在泥沼里泡透了的绝望,和百斤铁镣勒进皮肉的钝痛,需要极端的物理平静才能一点点剥离。
水开了。
他提起壶。
滚水浇过紫砂茶具,升起一团白雾。
手腕上的两道深红勒痕已经结痂。
但在发力时,筋脉依然会本能地产生一丝痉挛。
他端起茶杯。
没喝。
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院门外隐约传来胡同里的扫雪声。
旁人眼中,他是在休息。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在把打碎的骨头一块块重新拼起来。
与此同时,《潜龙录》的后期机房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韩建元亲自坐镇,三班倒连轴转,誓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块免死金牌敲定。
林彦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藤椅旁边的小方桌上。
那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口的红蜡印章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盯了那个纸袋三天。
今天,他伸出手。
拇指卡在红蜡边缘,用力一挑。
蜡块碎裂。
几页装订简单的A4纸滑了出来。
《鹤唳云巅》。
主角的名字印在正中央:容隐。
人物小传只有寥寥几行。
大梁七皇子,双腿残废,常年咳血,以轮椅代步。
看似古偶权谋剧里最常见的病弱男主标配。
但纸页间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林彦翻开第一场戏。
场景:风雪交加的十里长亭。
人物:容隐,当朝太傅。
剧情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死局。
太傅为容隐谋划半生,挡下无数暗箭。
两人对坐饮酒。
容隐微笑着端起一杯温酒,递给恩师。
太傅饮下。
毒发。
七窍流血,倒在雪地里痉挛求饶。
容隐坐在轮椅上,看着恩师咽气。
然后他抽出袖中短刃。
亲手割下恩师的头颅,装进一个防腐的木匣。
目的只有一个:把这颗头颅送到多疑的皇帝案头,换取北境三万玄甲军的兵权。
没有替天行道。
没有心怀苍生。
没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林彦的呼吸变慢了。
常规剧本里,这种情节一定会给主角找补。
太傅其实是内鬼。
或者太傅为了成全主角,自愿赴死。
但这本子里,什么都没有。
容隐就是单纯地在杀人。
杀一个对他最好丶最忠诚的人。
他把天地当成一个残局,拿自己当诱饵,踏着累累白骨往上爬。
是一个纯粹的地狱修罗。
林彦的右手食指开始无意识地叩击桌面。
指甲敲击在木纹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脑海里已经搭起了一个沙盘。
如果接这个本子,风险极大。
这种极致的暗黑人设,一旦演砸,或者广电那边卡审核,就是万劫不复。
但如果演成了。
这将是一个比李玄微更恐怖的怪物。
李玄微是废人,但心底还有一点对真相的执念。
容隐什么都没有。
他连自己都不爱。
林彦体内的血液,在沉寂了五天后,被这种极致的疯狂重新点燃。
他没有给宋云洁打电话。
这种级别的剧本,不可能是常规制作公司递出来的。
他翻回剧本扉页。
右下角,有一串手写的十一位座机号码。
林彦拿起桌上的手机。
开机。
几百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瞬间涌入。
他看都没看。
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
电话被接起。
没有任何客套。
林彦直接开口。
「剧本第三十页,容隐在暗室换药。」
他的语速不快,但咬字极准。
「剧本里写,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大腿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膝盖滑落。」
电话那头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一个双腿残废十年的病人,大腿肌肉早就萎缩了,根本不可能出现代偿性的紧绷发力。」
林彦看着院子里的雪。
「他的腿,根本没残,对吧。」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他一眼看破了整个剧本埋得最深丶也是最致命的底色。
容隐装了十年残废。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林彦能听出对方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
先是停顿,然后是克制的平缓。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嗓音偏低,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丶极具上位者威压的质感。
「不愧是林彦。」
只有五个字。
这五个字里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恼怒,反而透着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确认感。
剧本撒出去三个月,过了七个顶流男星的手。
没人看出这个破绽。
他们都在关心容隐的衣服够不够仙,咳血的姿势够不够美。
只有林彦,看到了那块紧绷的肌肉。
「下午三点,明月茶楼。」
女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拍板。
「二楼,天字号包厢,我们谈谈,怎么下大梁这盘死棋。」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彦把手机扔回桌上。
院门外,扫雪的声音停了。
一只灰雀落在光秃秃的枣树枝上。
抖落了一小团积雪。
积雪砸在红泥小火炉的炭火上。
刺啦一声。
冒出一缕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