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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血咒(第1/2页)
“刚才在鬼市,他为了救我,挨了鬼市契主一击。”曲繁枝见姜雩正在俯身察看陆濯的伤势,忙将情况说了。
姜雩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转缓,反而更显凝重,摇了摇头,道,“不只这么简单!”言罢,她突然开始解陆濯的腰带,曲繁枝愣神,正待转身避开时,她已经不由分说扯住陆濯的衣襟,将他身上那袭翻领袍往下一拽……
年轻郎君精瘦却坚实的胸膛霎时裸露于眼前,曲繁枝还不及露出羞色,就是愕然变了脸色,“这是什么?”
陆濯的胸口处,如同蛛网一般布满了血红色的印记,此时那些印记根根暴起,好似有血在里面涌动一般,衬着陆濯苍白的面色,紧咬的牙关,明明已经失去意识,还在浑身痉挛的样子,甚是骇人。
姜雩的眸色却是一沉,“果然是血咒发作!”
“什么血咒?”曲繁枝蹙眉。
姜雩看向她,沉凝的双眸中却掠过一抹复杂,“这些过后再说,得先想办法让他的血脉平息下来,否则他会很痛苦。”
曲繁枝点了点头,却见姜雩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曲繁枝愕然,抬手指向自己,“我吗?”
“我不确定,借你的灵息一用。”姜雩语气略带迟疑。
曲繁枝却不过愕然了一瞬,便是抬手释出手中灵息,姜雩借由灵息的力量,按着之前师尊交代过的运气之法,将混合了灵息的灵气运转入陆濯的心脉。如此几个周天,姜雩脸色已然惨白,额上尽是冷汗,曲繁枝尚好,只除了锁骨处那抹印记又发起光来,但陆濯却是渐渐平息下来,胸口的那些蛛网般的印记犹在,但当中血脉不再奔腾暴走,面上的痛苦之色也终于趋于平缓。
这一关,算是过了。
姜雩收势,轻吁一口气,抬眼刚好瞧见曲繁枝衣襟处隐隐透出的光亮,她的目光不由闪了闪。
陆濯情况总算稳定下来,姜雩放了心,掩门出去,曲繁枝站在树下一张石桌前朝她招手,“夜深了,厨司里只有这些,我随便做了碗馎饦,你将就着填下肚子。”
姜雩过去时,曲繁枝已经坐下吃将起来。
折腾了大半夜,姜雩也是又累又饿,当下也没有多说,先是埋头祭五脏庙。
待得吃完抬起头来,曲繁枝正撑着腮笑眯眯看着她,“我的手艺比不上阿娘,难得见有人吃我做的东西吃的这般香的,看来还真是饥不择食了。”这一声里含了满满的自嘲。
“我吃着还不错啊!至少比我师尊做的好吃多了。”姜雩声音仍是冷冷的,眼神却很真挚。
“他老人家还会做饭呢?”曲繁枝话语中满是惊奇。
“会?我师尊那手艺只能把吃的做熟而已,他做的馎饦那就是一碗面糊糊,不是煮糊了,就是咸得要死。我和阿濯小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再也不吃我师尊做的比猪食好不了多少的吃食。”姜雩一边说着,一边小口小口喝着碗里余下的面汤。
难怪陆濯那么喜欢吃好吃的。曲繁枝弯起眼儿,“那我往后再多跟我阿娘学学,争取往后能做真正好吃的给你们吃。”
姜雩似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她,入目却是曲繁枝的笑,灿烂明丽,恍若初升的朝阳,能破开所有的阴霾,她不由得也是弯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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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视笑罢,她垂下眼,默然片刻,才轻声道,“阿濯身上的血咒是十年来头一回发作。”
“到底什么是血咒?”曲繁枝嘴角的笑容淡了两分。
姜雩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十年前刚过完年节不久,我师尊便带了阿濯出门,说是要去拜访他的一位故人,再回来的时候,阿濯已是昏迷不醒,身上更被中下了血咒。我师尊,还有阿濯的阿爷,也就是我师叔闭关了数日,这才勉强保住了阿濯的命,可这血咒却是解不了,阿濯醒了,可对当时发生的事却没有半点儿记忆,这么多年来,我师尊常常闭关,我师叔和婶娘四处游历其实都是在为解除阿濯的血咒探求法子,可一无所得。”
“师尊对血咒讳莫如深,可我翻阅典籍,隐约猜到,这血咒……应是天罚。”
天罚?曲繁枝神情一震,十年前……陆濯不过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如何会犯下天道降下天罚血咒的大祸?
“除了身中血咒之外,阿濯的本命法宝契魂也在那时莫名少了一半,我和阿濯猜想定和当年之事有关。可是长辈们守口如瓶,不愿告知当年事的一星半点儿,阿濯也查不出个究竟,好在,这些年,血咒并没有发作过,或许……永远也不会发作,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就在数月前,我收到我师叔捎来的一封急信,让我立刻赶到长安来,因为阿濯去信给他们,说是他遇到了一位娘子,可以让平日身体冰凉的镇灵螭突然烫热起来……”姜雩看着曲繁枝,藏不住眼中的复杂与探究,“镇灵螭口中所衔的半枚玉珏便是我所说的契魂,是阿濯的本命法宝。能让它有反应,说不定便是与当年之事相关之人。”
曲繁枝注意到姜雩的目光,神色微微一怔,“十年前……你是觉得与我有关?”
“我不知道。”姜雩轻摇了下头,“我只知道,那个让镇灵螭产生异样的人便是你。而也是因为遇见了你,阿濯十年未曾发作过的血咒……发作了。”
十年前?她曾差点儿死了,或许……已是死过一回了。方才鬼市契主说她是该死之人……难道,陆濯的血咒会与她有关?
曲繁枝一时心乱如麻,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不知道,只怕姜雩也不知晓,只是好像她身上的谜,还有他身上的谜,缠在一处了。
陆濯是在一阵引人腹中空鸣的香味中醒来的,睁开眼,能将外头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听得清楚,昨日失去意识前的剧痛已是消失,浑身上下略有些无力的感觉,许是……饿的?
门被拉开时,石桌旁的姜雩和曲繁枝双双转头看过来。
“醒了?”姜雩挑眉,嘴里还咬着吃了一半的笼饼。
曲繁枝笑着招呼他,“饿了吧?前回看你挺喜欢我阿娘做的笼饼,我今日特意回去跟着她学的,刚刚阿雩尝了,说是挺好,你也来尝尝看!”
陆濯本就有些饿了,当下也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掂起一个笼饼咬了一口。
“如何?”曲繁枝问道。
“还行吧!”陆濯微微蹙眉,“比你阿娘的手艺尚差了些,但也能入口。”一壁说着,一壁已经囫囵吃完一个,又伸手掂起另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