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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闭嘴(第1/2页)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赫知彦侧身对着她,听见她那平静的声音,肩头微微起伏一瞬。
他胸口一阵发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发翻涌。
“滚!”
忽地,他骤然开口,一声裹着冷厉的沉喝。
傅其桢心口狠狠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旁的曲霄原则立刻低下头,心里倒是透亮,这一声怒喝,自不是让她滚。
“是。”
他不敢多留,朝赫知彦敬了个礼,敛了神色,迅速地退出房间,反手轻轻合上木门。
“咔哒。”
一声门锁扣合的轻响,曲霄原站在门外,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唉,夹在这两人中间,倒是苦了他。
此下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赫知彦与傅其桢。
赫知彦站在办公桌旁,始终侧着身子,没有回头。
明明相隔不过短短几步。
明明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都能感受到彼此放轻的呼吸。
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比隔着千山万水更叫人难受。
赫知彦眉心一蹙,心底翻涌着他自己都厌弃的慌乱,生出几分气恼。
恼自己不该在她面前这般不安,更恼已决意不再理她,却连背对着她,都无法全然平静。
为什么?
她只要往这里一站,他连最起码的从容都维持不住?
他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这段日子,他一个人熬过多少个深夜,多少次唤着她的名字从梦里惊醒。
她全然不知。
赫知彦胸口闷的可以,不愿再这样僵持下去。
他猛地迈开腿,几步走回办公桌后,一把扯开椅子。
“刺啦……”
椅脚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划开满室沉寂。
紧接着,赫知彦径直坐下,动作略显沉硬。
桌上台灯洒下一片昏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着他冷硬的脸色,晦暗难辨。
他没有抬眼,可他却感知到,前面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理她,不要再被她牵动半分心绪。
她愿意站,便由她站着。
他不看,不问,也不理会,绝不能再让她看出自己一丝一毫的眷恋。
更不能让她知道,直到此刻,他竟还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患得患失。
赫知彦垂着眼,强迫自己将心神放回军务。
然而,视线落下去,半晌没有翻动,眸子扫过纸页。
那个名字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底,盛景作。
赫知彦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压在纸页,缓缓收紧。
他盯着那名字,越看,眼底的寒意越深。
刚刚在宴会上,她站在盛景作身后,眼里全是焦急与担忧。
那时,她几乎下意识想追上去。
若不是士兵拦着,她恐怕早就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而现在,她来了,为了盛景作。
赫知彦唇线绷紧,眼睛一时沉涩的发疼。
可笑,他心下暗嘲,这明明是他的办公室,是他说了算的地方。
可此刻他竟茫然到不知自己该看向何处。
案卷上是盛景作,身前又是傅其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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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叫他不得安生。
“呼……”
窗外寒风卷着哨音呼啸,撞得木窗框微微震颤。
傅其桢静静站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握在身前。
屋内暖气融融,可她的手却依旧凉得厉害,怎么都捂不热。
她悄悄蜷了蜷手指,她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了什么。
盛景作被赫知彦当众带走,彼时他甚至还一直在担心着她,始终将她护在身后。
她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盛景作出事。
可此刻,她站在赫知彦面前,自己竟没有办法立刻问出口。
在这窒息的安静里,傅其桢的视线止不住地落在赫知彦身上。
她看他凛然微垂的眼睫,看他紧绷的下颌,看他握着卷宗,用力却又竭力维持平静的手。
他的脸色,比起先前压力缠身,缠绵病榻,亦比起那次雨夜,不再是令人心惊的惨白。
瞧着,精神许多。
傅其桢胸口微微一缓,心底那根悬了许久的弦,悄悄松了半分。
即便刚刚他冷言厉色,即便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但她还是忍不住庆幸。
幸好……幸好他身体真的大好了。
思及此,傅其桢唇角微微一动,眼眸发涩,慢慢垂下眼。
只要他好好的,她便安心。
其实这些日子,知茉总会有意无意地和她说起他的消息。
说他搬离了赫公馆,说他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就又开始连轴转,还说他近来性情越发冷,动不动就发脾气。
每次听见这些,傅其桢都装作漫不经心。
她怕,怕知道的越多,心里便越难放下。
明明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去听,可那些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心里。
可现下,她亲眼看见他坐在自己面前,眉目冷峻,神色如常,她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还好好地坐在那里,一切都没变。
没有再因她而难堪,没有因她而受伤,也没有因她而昏迷不醒……
一时,办公室里昏黄灯光缓缓淌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傅其桢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酸涩,眸光一点一点清明开来。
她自然不能忘了自己为什么来。
许久,她缓缓调匀纷乱的呼吸,再抬眸时,面上已敛去柔软的牵挂。
“盛景作他……”
“闭嘴。”
忽地,一声低沉冷冽,顺着她的声音,很快砸了下来。
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傅其桢的话音戛然而止,神色倏地一怔。
那声音快的,好像他根本就是在竖着耳朵,等着堵她开口。
赫知彦依旧看着手里的卷宗,没给她一个眼神,故作沉静的将手中纸页翻过一面。
“如果是为了盛景作的事,就闭嘴。”
“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霎时,几乎同一瞬间,男女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声音交叠下,傅其桢手指微微一颤,赶忙握紧压下。
赫知彦闻声,瞳色骤然沉暗,肩背绷紧,握着卷宗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空气愈加凝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稍稍再有一点动静,便会轰然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