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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她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第1/2页)
傅其桢脸色微微泛白,却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安,轻声解释。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军务,只是想知道,事情轻重到了哪一步。”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死寂,闷得人窒息。
台灯的光将卷宗上那一行墨色映得清晰。
赫知彦的黑眸死死钉在盛景作三字上,像第一根刺,扎进他眼睛里。
而她的关心,她的焦急,她的声音反反复复回响,像第二根刺,扎进他耳朵里。
从头到尾,她想知道的,都只有盛景作。
赫知彦喉咙微微滚动,胸腔里那股酸涩的妒意,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傅其桢见他迟迟不答,胸口起伏了一瞬,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再度开口。
“赫知彦,就这一次。”
她呼吸微微发颤,声音轻了几分。
“你告诉我,我就走。”
“以后……我再不麻烦你。”
一瞬间,赫知彦几乎要笑出声,但眼底的情绪却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你告诉我,我就走……
再不麻烦你……
他简直快要撑不住了,眼尾缓缓绷紧,舌尖抵紧上颚,拼命压住翻涌的情绪。
原来,她只要问清盛景作的事,便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问的、想的,全是盛景作。
她站在他眼前,满心忧虑的,也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安危。
那他呢?
她自见到他,都没有问过他一句伤势。
没有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更没有提她抽身离开后,赫公馆里那桩荒唐的婚事。
仿佛他这些日子的辗转难眠,那些午夜惊醒后伸手落空的瞬间,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笑话。
赫知彦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那一瞬,他恨不能燃起一把火,将那名字烧穿个洞。
好不甘心啊。
他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担心另一个男人,却对他的伤痛不闻不问?
那些被她亲手割开的伤,那些深夜里压不下去的思念……
难道就只他一个人在熬吗?
他知道,盛景作是否涉案,自有证据定论。
他不能因傅其桢,将自己的私心掺进案子里。
道理他明白,可心底那股妒意越发灼人,越烧越烈。
他甚至生出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若盛景作从此再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是不是她就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赫知彦呼吸渐沉,眼底的冷意渐渐凝成了霜。
她越是关心盛景作,他便越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好。
好到她宁可站在这里,承受他的冷漠,也要替他问清楚一句。
傅其桢见他神色越来越沉,眉心不由蹙紧,又轻轻唤了一声。
“赫知彦……”
“啪!”
一声沉闷的响动炸开,截断了她的话音。
赫知彦猛地将卷宗掷在桌面,纸页被震得散开几张,台灯的光影也随着晃动了一下。
傅其桢吓了一跳,肩头一缩,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赫知彦胸膛起伏,紧咬后槽牙,鼻间缓缓吐出沉浊的气息,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
片刻,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黑眸越过桌案,隔着昏黄灯影与凝滞的空气,直直落在她脸上。
再没有一瞬间的慌乱,也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沉到谷底的冷硬,以及被嫉妒与怨恨压在眼底最深处的暗潮。
“他犯的是大案。”
赫知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没有半分起伏,末了又刻意补上一句。
“足以枪毙的死罪。”
他盯着她骤然僵住的脸,唇角缓缓牵起一抹讥诮。
“现在,你听见了?满意了?”
傅其桢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
枪毙?死罪?
这样猝不及防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下来,将她所有的思绪砸得粉碎。
她脸上血色倏地全然退去,唇瓣微微颤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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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下意识摇头。
“盛景作他……”
“他勾结日本人。”
赫知彦目光冷冷地锁着她,再次沉冷开口。
他看着她为旁人震惊失色的模样,周身寒气漫开,胸腔里的妒火节节攀升。
傅其桢整个人僵住,猛地拧眉看他,眼底满是震惊。
“不可能!”
话几乎脱口而出,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思量。
她望着赫知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是那样的人!”
赫知彦眼皮狠狠一跳,下颌绷紧,连唇边那点冷笑都僵了一瞬。
不是那样的人?
她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呵……”
他低低嗤了一声,笑意冷的微达眼底,反衬得异常冷峭。
一时,赫知彦缓缓靠进椅背,姿态渊沉,恢复一抹惯常的从容冷峻。
军装笔挺,肩线舒展,眉眼间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清晰。
但那搁在桌上的双手,正交握收紧,青筋沿着腕骨隐隐浮起,泄露了他极力压抑的情绪。
他冷声一句,全是克制不住嫉妒的痛意。
“你就这么了解他?”
傅其桢呼吸微乱,她满心都是刚刚听见的那般消息的震惊,根本无暇细想他话里的讥讽,更没有察觉那份冷漠之下,压着怎样的情绪。
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
话语说得郑重且笃定。
“他不会勾结日本人。”
那一瞬,赫知彦眼底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从容,彻底裂开。
她连想都不想。
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便能如此笃定地相信那个男人。
赫知彦胸腔里那股快要烧穿理智的妒恨,终于翻涌到了极处。
他幽深的目光沉沉压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冷意。
“我说他是,他就是。”
“我说他有罪。”
他停了一瞬,眼底寒意骤深。
“他便有罪。”
傅其桢怔住,眉头慢慢拧作一团。
她耳畔落入他这句全然不讲道理的话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话刚出口,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窜进脑海。
她脸色泛白,心底骤然生出一丝寒意。
赫知彦不会是……
因为她?
刻意加害盛景作?
这个可怖的猜想裹挟着她,她下意识往前半步,声音微微发颤,心神愈发不安。
“赫知彦,你不能……不能这么做……”
赫知彦看着她眼底浮起的恐惧,看着她原只焦急的神情,顷刻变得慌乱不已。
那一瞬间,他眼尾竟不受控制地浸开一层薄红,心口被狠狠碾过。
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鼻息一酸,涩的心口发颤。
她相信盛景作不会勾连日本人。
而他赫知彦,就是一个不分黑白,随意罗织罪名的人。
好。
真好。
既然她是这么想他,那他索性遂了她的心意。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盛景作,为了别的男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赫知彦缓缓坐直身体,刚刚靠在椅背上的松弛不在。
他沉郁的黑眸里掠过一抹狠戾,整个人骤然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态,唇角缓缓一勾。
“我要是真把他定了罪,你能如何?”
傅其桢呼吸一滞,赫知彦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若我动用刑讯,让他受尽折磨认罪,你能如何?”
他声音平稳,可越是平稳,便越冷鸷,越叫人心底发颤。
“又或者……”
他微微倾身,目光死死锁住她愈发苍白的脸。
“等案子查完,我亲自将他押赴刑场,你又能如何?”
“砰!”
霎时,窗外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其桢肩头猛地寒颤一瞬,呆怔地看着他,手指冷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