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四十二章:浴血混战(二)(第1/2页)
“快快快!”
郓州南墙西段登城道口,王惇挥手催促鏖战至今的三百士团一队至四队,令其赶快撤至城内歇整,继而派遣作为预备队的五队、六队登城作战。
此时三百士团一队至四队,满编二百人竟只剩下八十余人,阵亡超过半数不说,而且这侥幸剩下的八十余人也个个带伤,甚至不乏有人丢了胳膊,此时正低头盯着断臂处,神情茫然。
王惇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虽说他事先就预料到草军在接连两次攻城失利后,今日的攻势必然是最为凶猛的一回,却也没料到战局竟会如此惨烈,但同时,他也不禁自豪于自己这部的士兵,居然能承受过半的伤亡而士气不崩。
“干得好。”
“辛苦了。”
“且先下去歇息吧。”
他站在登城道口,逐个拍着士卒们的臂膀,争取向每一人都报以慰问。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直到王勇来到他身旁,喘着粗气急声问道:“将头,我三百士团撤下了,那城上怎么办?”
二十多日前仅仅只是一名辅兵的他,非但在上回的攻城战中迅速蜕变为老兵,更是在今日惨烈的厮杀中幸存下来,他此时的目光、神情,相较之前已判若两人。
“会有五队、六队接替。”王惇开口解释。
王勇急道:“那也才一百人。将头,那些衣甲鲜亮的草贼极其悍勇,弟兄们拼尽全力,豁出性命,也做不到与他们一换一,单凭十将、王峻将头及百勇旅那一百人,怕是难以招架。不如再派上曹锐那些弓手……”
此时,队头曹锐麾下百名弓手虽早已撤至城内歇整,但他本人就在登城道口附近,随时候命,听到王勇这话,立马上前请缨:“将头,派我等上吧!”
他倒也并非不怕死,只是他更怕草贼攻入城中,届时全城军民,包括他妻儿老小,都要遭难。
虽说那黄巢是曹州冤句出身,亦属天平藩镇,双方都为天平镇人,勉强也算半个同乡,但有句老话叫十里不同乡、百里不同俗,何况郓州与冤句相距二百多里?
正因如此,郓州城内军民就没有几人会真正将那黄巢视为同乡,更不会奢望那黄巢率领的草贼顾念同乡之情,对他们手下留情。因此,唯有抵抗,将草贼挡在城外,他们方能心安。
而面对曹锐的请缨,王惇当即否决:“还不是时候!”
他沉声解释道:“此刻登城的草贼,人人配备两层甲胄,你等弓手即便上城,也奈何不了他们……”
“我等也可以近身搏杀!”曹锐急切打断王惇的话。
但王惇还是摇头,旋即正色宽慰道:“相信十将,相信王峻他们,相信百勇旅,他们定能将这股草贼的精锐击退……然城外的草贼必不会善罢甘休,届时我会派你百弓旅登城,无论付出何等伤亡,都要顶住草贼的攻势!……且将力气留到那时候。”
仅他百弓旅,独自抵挡城外千余草寇?!
曹锐双目猛睁,但旋即,他又绷着脸慷慨领命:“遵令!”
此时,三百士团的五队、六队总共一百士卒,已沿着登城道匆匆上城,与王峻所率的百勇旅汇合一处,共计约一百七八十人,而攻上城墙的盐寇们,人数则约在一百人上下,仍有数十人因城上空间不足,只能在那三架云梯处干等。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一百七八十名守军,能否抵挡得住那百余名盐寇?
答案是,难,极其难!
这股盐寇,不愧为黄巢麾下最精锐的贼兵,无论实力、凶悍乃至武器装备,都胜过寻常藩镇兵一筹,王峻率领的百勇旅,已是陈泰麾下优中选优筛选而出的锐士,各人厮杀本事相较郓州的藩镇兵有过之而无不及,然此刻对上那些盐寇,却只能勉强做到一换一。
而新派上城的三百士团的五队、六队,一时更是无法适应如此凶猛的贼寇,眨眼工夫便折损了十几人,而且毫无斩获,霎时间被杀得节节败退。
这惊得许穆连声下令:“五队、六队听令,休要冒进!休要冒进!优先守住各处垛口,余下的且先与贼寇缠斗,消耗其体力,待其力竭,再思反击!”
在许穆的指挥下,三百士团五队、六队总算渐渐停止混乱,一部分人三五成群地扼守各处垛口,阻止城下仍在利用长梯攀城的草寇攻上城墙,使城上局面不致更加恶化,另一部分人则结成严密的盾墙,步步推进,配合王峻的百勇旅,对那些悍勇的盐寇展开绞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浴血混战(二)(第2/2页)
而似这般稳定下来之后,五队、六队与那些盐寇的阵亡比,才回到二比一,甚至还有三比一。
即每围杀一名草寇,三百士团的部卒往往要付出两人,甚至三人的牺牲。
所幸守军这边有陈泰、王峻两员猛将,尤其是陈泰,自斩了樊横之后,又陆续斩杀盐寇十余人,不止拉近了双方的阵亡比例,同时也在不断鼓舞士气,使城上的守军仍抱持希望与盐寇们厮杀。
若没有陈泰,此时守军的士气怕是已经崩溃。
正因为如此,以邓进为首的盐寇便愈发盯上了陈泰,无论是为了给樊横报仇,又或是彻底打灭守军的士气,他们都必须要斩杀陈泰。
奈何王峻率领百勇旅死死护着陈泰,每当陈泰因为身先士卒而被盐寇们包围,便不顾一切发起突袭,将盐寇们围杀的阵型冲散,以至于邓进等人始终没有足够的机会将陈泰围杀。
短暂包围的机会有,但这远远不够。
片刻后,拼在最前线的陈泰,又一次被四名盐寇包夹。
此时这些盐寇早已杀红了眼,盾牌什么的早已抛弃不顾,双手紧握横刀,纯粹以伤换杀,凭借他们两层甲胄带来的巨大优势,以承受守军的攻击来换取将其击杀的机会。
面对陈泰也是如此,四人不管不顾,围住陈泰一阵猛劈乱砍,即便是陈泰反应惊人,不断避开致死的攻击,期间也难免被砍中,肩头、胸腹、后背,皮甲被砍得卷起,甚至隐隐有鲜血渗出。
可即便如此,陈泰也没有退缩,毕竟此时城上所有人的士气几乎都指着他,他若一退,士气必泄。
故他不退反进,失去盾牌的左手攥成拳头,一拳砸在迎面而来的一名盐寇面部,只听咔嚓一声,那人鼻梁塌陷,鼻口淌血,更有一股莫名的酸楚刺激得他双目泛泪,一时朦胧看不真切,只能暂时退后,伸手去擦。
而在此期间,陈泰扭身避开第二名盐寇猛然劈向他的刀,反手抓住其手腕,向上一拽,铛的一声,挡下第三名盐寇劈来的刀,同时陈泰手中利刃猛地刺向第二名盐寇的咽喉,后者在惊骇间,抬起左臂去挡,然而在陈泰的运力下,锋锐的刀尖几近毫无阻碍地连带着腕甲切断手腕,继而贯穿其咽喉,直透颅后。
“老十二!”
另两名盐寇骇然惊呼,再次看向陈泰时,双目愈发凶猛,大吼着连连强攻。
而此时,陈泰夺了已死那名盐寇的兵器,双持横刀,叮叮当当一阵抵挡,竟将那两名盐寇的攻击尽数挡下。
怎么可能?!
那两名盐寇一脸惊骇,双目睁大,难以置信。
待那二人短暂力竭时,陈泰趁机挥刀,一刀劈中其中一名盐寇的脖颈,强劲的力道险些将对方的脑袋都割下来,同时猛地踹向另一名盐寇的膝盖。
只听咔嚓一声,那名盐寇的膝盖骨头似乎被一脚踹裂,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面露痛苦之色,陈泰趁机上前,再补一刀,刀刃精准地劈在那草寇的脖颈,但见鲜血喷涌溅了陈泰一身,那盐寇也随之倒地。
等到被陈泰一拳砸中鼻梁的那名盐寇终于控制住不断流泪的双目,眯着眼睛再次锁定陈泰的身影,此前与他一同围攻陈泰的三名生死弟兄,皆已被陈泰所斩。
前前后后,也不过十几息的工夫。
此时饶是陈泰,在经过如此激烈的搏杀后,也不禁有些乏力,左手横刀杵地,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盐寇们,虽气喘吁吁,然而其目光,却依旧坚定,不怒而威。
更叫盐寇们感到震撼的,是此时陈泰身上的皮甲,在迄今为止的激烈搏杀中几乎被砍烂,大大小小的割痕不计其数,有些甚至仍在向外渗血。
这等伤势,若换作寻常人,怕是早已鲜血流尽而亡,可这陈泰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挥刀的力道依旧刚猛,瞬息之间便将三名包围他的盐寇斩杀。
饶是众盐寇此前无数次经历生死,此时也被陈泰的悍勇所震撼,无不流露惊骇、敬畏之色。
流那么多血居然还如此勇猛,这家伙……
当真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