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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转过身，快步走到徐老面前。徐老靠在墙边，脸上肿得老高，嘴角带着血迹，但意识还清醒。周衡蹲下去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慨：“老徐，今天多谢你。”
他回头冲弟子招了招手：“带我老友去休息，找最好的医生来。”
两个弟子小心地把徐老扶起来，架着他往里走。徐老经过杨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很多东西——震惊、难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被弟子们搀扶着走远了。
周衡转身走到杨峰面前，脸上堆起了今天最真诚的笑。
“小兄弟，走，去我书房坐坐。”
杨峰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人并肩朝武馆后面走去，徐老靠在弟子肩上，脸色很不好看。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和卷轴。周衡亲自给杨峰倒了茶，双手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小兄弟，今天的事，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周衡这张老脸今天就丢尽了。”
杨峰接过茶喝了一口。
周衡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感激慢慢变成了一种担忧。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兄弟，我问你个事。我今天这个突破……是临时的吧？我听说强行突破，根基不稳，过一阵子修为就会落回去。我……”
杨峰放下茶杯，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的。”
周衡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十年的等待，刚刚尝到武师的甜头，如果过几天又掉回去，那比从没突破过还让人难受。
“不过，”杨峰接着说了下去，“我有办法让你修为不落回去，还能更加精进。”
周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什么办法？”
杨峰没有绕弯子：“你功法的问题。你修炼的这门功法是残缺的，只有前半部，没有后半部。所以你突破罡劲巅峰之后，后续的路径就断了，气息在丹田附近找不到出口，越积越堵。你徒弟林涛练的也是同一门功法，同样的问题，卡在罡劲巅峰上不去。”
周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杨峰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震动。没错，他的功法确实有问题。当年他是月泉宗的弟子，学的就是月泉宗的核心功法。但因为一些事情，他离开了月泉宗，没有了后续功法，这门功法就成了残缺的。他靠着残缺的功法练到罡劲巅峰，再也无法寸进，一卡就是几十年。
“小兄弟，”周衡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真能彻底解决我功法的问题？”
杨峰直接说出了问题核心所在，然后讲了解决的办法。他讲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周衡听着听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杨峰说的那些，是他几十年来日思夜想都想不明白的东西。
周衡听完之后，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他到底是活了九十年的人。激动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杨峰，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小兄弟，”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就这么把方法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怕我不告诉你月泉宗地址？”
杨峰端着茶碗，脸上半点紧张都没有。
“不怕。”他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得很，“你打不过我。”
周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靠在太师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玩味。
“小伙子，你医术确实是老夫生平所见最好的。这一点我认。”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但你太小看武师的手段了。”
杨峰懒得跟他辩解，放下茶碗，冲门口扬了扬下巴：“把你徒弟叫进来。”
周衡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朝门外喊了一声：“林涛！”
林涛很快推门进来，看见杨峰坐在周衡对面，脸色有些不自然。刚才在偏厅里他可是指着门口让杨峰出去的，现在这人坐在师父的书房里喝茶，师父还陪着笑脸，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师父，您找我？”
周衡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让杨小友给你看看。”
林涛愣了一下，看了看杨峰，又看了看师父。周衡没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林涛老老实实坐下来，杨峰也不废话，掏出银针，绕到他背后，手起针落。跟周衡一样的毛病，一样的节点堵塞，一样的施针手法。几分钟后，林涛浑身一震，一股气息从丹田涌上来，堵了十几年的经脉豁然贯通。
他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微微发颤。那种感觉太明显了，丹田里像是卸掉了一块大石头，气息运转得畅快淋漓，比从前浑厚了不止一个档次。
“突、突破了？”林涛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转过头看着杨峰，想起刚才在偏厅里自己说的那些话——“关公门前耍大刀”“你逗我玩呢”——脸上烧得厉害。他退后一步，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杨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对不住。”
杨峰摆了摆手，收起银针，看向周衡。
周衡这回没再卖关子。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个泛黄的卷轴，展开在书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洋州城外白水山脉深处的一片区域，上面画着几个红色的圆圈。
“月泉宗在白水山脉南麓，从洋州东站往南走三十里，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从崖底往西拐进一条峡谷，走到头就是月泉宗的外围。”周衡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我只能告诉你大概位置。具体的路，得你自己找。”
杨峰记下路线，点了点头。
“林涛，你开车送杨小友到山口。”周衡吩咐道。
林涛连忙应下。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白水山脉南麓的一条土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