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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缓缓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完全不一样了，浑厚、通畅、运转如意。那股憋了十年、堵了十年的闷痛消失了。丹田里那颗气旋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密度，像一颗沉甸甸的珠子。
武师。
他突破了。
周衡抬起头，看着杨峰。这个年轻人在他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你……”
杨峰收起银针，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扬了扬下巴。
“行了。你现在可以上去了。”
周衡迈步朝马天凯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脚下的青砖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股刚刚突破的磅礴气息还在周身涌动，像是灌满了水的河坝，随时都要溢出来。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沉甸甸的气旋在飞速旋转，气息沿着经脉奔涌，畅通无阻——堵了十年的那口气，终于通了。
马天凯看着走过来的周衡，眉头拧了起来。
他刚才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年轻人掏出银针在周衡背上扎了几针，前后不过几分钟，周衡身上那股气势就变了。那种气息的质变骗不了人，他的的确确从罡劲巅峰跨进了武师的门槛。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那么扎几针，就能让人突破武师？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强行突破而已。他在武师这个境界上打磨了十年，什么样的底子扎实、什么样的底子虚浮，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衡刚突破，气息飘忽不定，根基不稳，连自己的力量都掌握不住，拿什么跟他打？
“装模作样！”马天凯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形像一辆坦克一样朝周衡碾了过去。
他上来就是全力。
一拳轰出，拳风裹着武师中期的浑厚劲力，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周衡抬手去挡，两只手臂交错的瞬间，一股巨力砸了上来，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青砖碎了一片。
马天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到。周衡侧身避开，第三拳又到了。马天凯的攻势又猛又密，周衡只能被动地挡、退、闪，一时间被打得有些狼狈。
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
周衡的弟子们攥着拳头，脸上全是紧张。马天凯带来的那群黑衣壮汉则一个个露出了笑容，有人甚至开始起哄。
可杨峰站在场边，神色平静得很。
周衡刚突破，确实不适应。他卡在罡劲巅峰卡了十年，身体早就习惯了罡劲级别的气息运转方式。现在丹田里突然多了一股武师级别的力量，经脉要重新适应，肌肉要重新适应，连呼吸的节奏都要重新调整。就像一个骑了十几年自行车的人，突然换了一辆台铃，油门刹车都在不一样的位置，总得先摔两跤才能摸清脾气。
可只要适应过来，台铃永远比自行车快。
场上，周衡被马天凯一拳逼退了三步。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被动慌乱，变成了专注。他在感受体内那股新的力量，感受它在经脉中奔涌的节奏，感受它跟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磨合。
马天凯又是一拳砸来。
周衡这次没有退。他侧身让开拳锋，右掌顺势拍在马天凯的手臂上。掌心触到对方小臂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跟对方的劲力撞在一起——没有碎，没有散，稳稳地挡住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拳，他硬接了。
两股劲力轰在一起，空气炸开一声闷响。周衡退了一步，马天凯也退了一步。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对方，周衡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马天凯的脸色变了。
周衡开始反击了。
他不再被动挨打，主动逼了上去。第一拳被马天凯挡下，第二拳紧跟而至，第三拳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钻了进去，砸在马天凯的肋下。马天凯闷哼一声，往旁边闪了两步。周衡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步步紧逼，拳脚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如。
他适应了。
那股武师级别的力量被他彻底掌握住了。每一拳轰出去，力道都恰到好处；每一步迈出去，节奏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十年的憋屈，十年的苦等，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实打实的战力。
马天凯越打越吃力，越打越心惊。他疯狂地出拳，疯狂地进攻，可周衡的防守像一堵墙，他打不穿。而周衡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他招式的空隙里，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可能！”马天凯怒吼出声，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从容，“绝对不可能！我突破武师多年，苦心修炼，你一个刚突破的废物，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周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事实做了回应。
马天凯一拳挥空，重心微微前倾的一瞬间，周衡的右脚已经踹了出去。那一脚精准地蹬在马天凯的胸口，武师级别的劲力毫无保留地灌进去。马天凯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了三四米远才停下来。
周衡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刚才马天凯怎么羞辱徐老的，他现在原样奉还。他一把揪住马天凯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手扇了两个耳光。
“疼不疼？”
马天凯的嘴角渗着血，看着周衡的眼睛，里面全是难以置信和绝望。他苦修十年突破武师，自以为稳操胜券，结果被人当众扇耳光。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认不认输？”周衡问。
马天凯沉默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认。”
周衡松开手，马天凯瘫坐在地上。周衡退后一步，看着他，语气平得很：“从今天起，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不能踏入中南地区半步。”
马天凯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周衡摆了摆手。马天凯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他那群黑衣壮汉灰溜溜地上了车。三辆路虎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