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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户人家称的上家徒四壁,一病不起的中年男人嘎吱窝下躺着面目赤红的幼童,估摸三岁大,无忧傍透过窗子咳嗽压低嗓音说,“一会儿来勾你魂魄的阴司鬼差是白无常大人,他来了,你只管骂他,一准白无常大人宽限你几天。”
女子的啼哭从前面篱笆院子传来,赶着来的还有一个蹩脚巫医,无忧瞧他是个虚张声势,贪骗钱财的。巫师大着嗓门说,“瞧不瞧的好,人的命,七分看天定。”
白无常谢必安白雾里蹦跳着来寻无忧,她问谢必安,“几时勾魂?”白无常仰头看看天色,“丑时三刻,还剩一刻钟。”
巫医赶了这个穷户最后一头羊走了,女子抱着被祝祷的男童在东屋哄睡,很快儿母子入眠。谢必安摇着善财哭丧棒,红幡铃铛勾人心魄,这个中年男子已魂不附体,魂魄飘飘然走到篱笆院内,无忧冲中年男子的鬼魂使眼色,骂他,快骂他!
那鬼魂心里颤栗,回头看东屋的大烛还未灭,对儿子牵肠挂肚,他心一狠,捡起地上的石子丢谢必安,破口大骂,“无常鬼,我不走,你黑心烂肠,怨气冲天的恶鬼你不捉,专欺负我等小民,欺软怕硬!”
谢必安节节败退,手捧着脑袋不求饶,从白衣宽袖拿出金块,砸向鬼魂,嘴硬道:“一生见财,一生见财,息怒!息怒!人生无常,来生再续。”
无忧捂着嘴看笑话,灰溜溜的谢必安,“看来阳间传言是真的,你是个欺软怕硬的,鬼魂骂你,你会以德报怨扔金块回击。”他向天上挥洒金块,掀起袍角接住,吹嘘,“白无常大人有的是钱!”
乘雾的半道上,撞见赶着羊的巫医,无忧做打晕的手势暗示谢必安,谢必安不情愿的后退,她抢过白无常的善财哭丧棒往巫医后脑勺一砸,巫医晕倒,她翻检他背上背的药材筐,踢他一脚解气,“庸巫医,筐里的药材,一味退高热的草药你都没用对。”
“你别把他打死了,你们近日无仇的,无忧,你打劫他为哪般?”谢必安按了一下脉息,只是晕了,她挑拣了银柴胡,合着配了一副清热药,赶着羊往先前的农宅赶,“我是路见不平,他庸巫医胡乱治,那女子中年丧夫,已经够不幸的,一个三岁大的男童再夭折,不是要她的命。”
白无常谢必安拿出近日勾魂名单,丝帛上明了朱色画押着三岁男童,无忧斜眼瞟,“你明日勾的不会是这家农宅的儿子吧?”无忧将药材搂紧,发起正义攻势说,“男童吃了药活过来,是造化。我可没去救病入膏肓的父亲,并不妨碍你的公务,男童是明日夭折,我救了,你别阻挠,也不犯天规。”谢必安背过脸去,“你去去快来!”
将羊系在院内的梨树上,药材放在门槛上,她用力敲打东窗,妇人嘤嘤一声问,“谁?”妇人开门,见地上手帕裹着一包药材
羊咩咩叫,妇人朝天祝祷,搂着羊热泪盈眶,口口声声,“谢天谢地!”
返回原地,白无常谢必安在田野上打的电光石火,缠在上风的恶鬼,被谢必安一棒击到天灵盖,恶鬼化为一块灵石,谢必安捡起扔到红幡铃铛里,无忧崇敬上前,“白无常大人,你真是勇武,那你刚才在农宅为何唯唯诺诺的?”
“这块灵石是一只残忍的熊怪,扮作鬼魂四处吃人。”谢必安苦笑,“我是爱点财,在地府不算清正,破口大骂的鬼,全是善鬼,恶鬼是上阵便扑,各自苦衷,既是善鬼,容他们了了心愿,碰上贪财的,我才不会丢金块,善财难舍呀!”
天快蒙蒙亮,谢必安指着前面的城郭说,“奷婼投生在一户族老家里,临天明,你看一眼,这族老为人和善,奷婼不会受苦的。"
谢必安隐住墙壁,无忧穿墙而过,“地府才过二日,人间也正四年,少时受罪与否,也断不出她下半辈子。”她全然听不进白无常的话,无忧进入千诺闺阁,显出真身,醒来的小奷婼大哭大喊,“有鬼!”她断定奷婼已然不记得她,无忧水在奷婼这儿生了药效
她的娘亲拥奷婼入怀,温柔呵护,“是个女子啊,那女子是花仙,喜欢你,逗你玩的,不是昨天讲的精怪鬼。”
奷婼平安无事,她悬着的心也沉下来,关于她如何从云哀梨转成无忧,仍是不得而知,许久没去百花谷了,去看看她看管的曼珠沙华,以及花众姐姐,将近千年与她朝夕相处的芙蓉花神不在了,她最痛彻心肺。
花众巡视百花,无忧躲在她背后乍然出现吓她,“花众姐姐!”花众毫不配合,拆穿她,“你一只脚攀上天梯,我已经知道你来了。”
她生气道:“我是没骗到你,可是你上次骗了我。”花众不知她所指何事,无忧哼了一声问,“上一次你说芙蓉花神姐姐在女娲断山,我去了,她不在那儿。”
“我不如此说,你怎么会一勇无前的到女娲断山上去。”花众一脸凝重的说,“东皇太一处死了芙蓉花神,能为她报仇的只有你,想必现在你已经确立了你的身世。”666 xw.
“东皇太一为何要处死芙蓉花神?”她不解,花众神色黯然道,“她出言不逊,污蔑天帝东皇太一抢了妹妹女娲的神位,是叛乱之神,还偷偷与你透露你始母女神的身世。”女娲握紧拳头,垂下两行泪,天界对于女娲氏一支旨在赶尽杀绝
花众捡起木桶里的绿玉斗往芙蓉花浇水三次,合手祭奠,与无忧交代,“今日晚上留宿剪秋冬往行宫,和你的百花姐妹见一见面。”
远远的绕过百花,寻到柳暗花明处,梅花与曼珠沙华争奇斗艳。掐指算一算花期,再过二日,曼珠沙华又到是只长叶子的秋分时节。梅六出伸手将无忧裹在烟雾里,请到了凌寒宫,不悦道,“次次来百花谷,次次先去探望花曼珠。”
无忧看她捻酸的神态,抚掌大笑,“你这娇态,桃花花神姐姐也拜给你了。我一会儿再去曼华殿。”
梅六出从卧榻上坐起,牵住她的手,阻拦道:“你别去,别打扰了她二人的兴致!”无忧听了直觉太阳打西边升了,花曼珠比梅六出还孤芳自赏,这几日不见,也与百花姐妹走动,促膝长谈了,反捉住梅六出的手,生生拉她起来,建议,“走走,正好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四个姐妹更热闹。”
她甩开无忧的手,忍俊不禁,躺在卧榻上前仰后合的笑,“若去你去,我才不去,人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天明,我可不凑这热闹。”
无忧还傻问,“花曼珠姐姐与谁?”梅六出将无忧搂坐在卧榻上玩笑,“当然和他的叶哥哥啊!”她还装傻充愣问梅六出,“你几时得知的?你撞见了?”
梅六出歪在梅花卧榻上,摇着蒲扇拢嘴笑,“不见其人,只闻其香便知,更甚我与她是近邻,有一日我闻曼珠沙华死亡气息的花香,一下子有股暖香,这暖香为阳,定是她与哪个男子相亲了。一日后半夜,她与叶沙华花间赏月我撞了个正着,她索性另一天中午来凌寒宫,坦然和我说了。”
“你是不是比我知晓的还早?”她见无忧如愿以偿的笑,拥着无忧的肩膀问,她脱口推辞梅六出说,“我只是得知曼珠沙华两个花神,一男一女,花曼珠和叶沙华,也是无意间撞见。不过那时两个人还是斗嘴的冤家。”
倒满两爵酒,梅六出并不看好二人,与无忧饮酒,道出隐忧,“这百花谷,百花全是天帝东皇太一所有,一花一叶日久生情,恐是祸患,如此偷偷摸摸一辈子也罢了。怕是二人奢望人间名分,有一日幽兰花神兰豆蔻与我说有一晚在曼珠沙华见看到一个男子,我还不信,如今真的了。”
“如果传到东皇太一的耳朵里,会如何?”无忧满饮一盂爵,担忧的问,梅六出冷笑,“魂飞魄散都是轻的,唯恐牵连,说不准还会牵涉到你。”
她辞行,回剪秋冬往的行宫歇息,路过曼珠沙华,妖冶的红花比往日更娇艳,因得天独厚爱的滋露。她打算明日警示花曼珠三思,从长计议。
回到一直住着的寝殿,花众看来等候多时了,关闭殿门,花众吐露隐情,“这时天界察觉不到,千里眼顺风耳,一到子正三刻以前,皆被遮天目,闭视听。此刻是神界仙女沐浴的空闲。”
她先替无忧点亮大烛,然后秉烛夜谈,“你有两个东皇太一都没有的神力,一,你可以摔碎孽镜台,二,你可以开启地府的阴阳鱼。前一个使三界大乱,破坏孽镜牢狱,救出二十四尚风,女娲御前的二十四女帅,重建三界秩序。二,开启地府阴阳鱼,穿梭到千年前,杀死风衮部落的伏羲,改变今天。”
花众的话令她久久不能平静,她要二选一,要不要先将二十四尚风先搭救出来再说?她辗转难眠眠
雨露朝未稀,秋雨后天晴,彩虹披在百花花株上,“哎呀,曼珠沙华的红花一定全枯萎了!”无忧顶着未尽的天雨跑湿了丝履,干脆赤着脚,怀里抱着把伞去给曼珠沙华遮雨,无忧仰着头嗔怪天上的雨龙,“只有一天曼珠沙华的红花可看,你还下雨!”雨龙回旋龙尾挑衅,无忧回击雨龙,“明日我找你的远亲梼杌来与你打一架。”雨龙躲进乌云里
她撑开伞楞了,满株曼珠沙华的红花妖冶似火,更令无忧吃惊的是红花的花瓣下生出了重重叠叠的叶子,花和叶相映成欢,天生一对。无忧撑开大扇罩住曼珠沙华,担惊受怕,拍拍花曼珠的红花,压低嗓音说,“花曼珠,快请叶沙华回去,叶沙华,你这样会害死花曼珠的,东皇太一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私底下默默在一起,花众不会过问,百花也不会管闲事。昭昭于天下,东皇太一只会拆散你们,贬谪还算轻的,我怕神界会毁了你们的仙魄。”
叶沙华在花间海誓山盟道:“无论如何,我三生三世,永生永世只和花曼珠在一起,我永远忘不了她。亿万女子里,我只认她一个。”
花曼珠显出真身,对无忧一拜,“谢谢你,无忧,你对我与叶兄情谊,我没齿难忘,你与我还有绛汁云露浇灌之恩,直到你的浇灌,我和他的精魄才活过来,但是我决定和叶兄矢志不渝,辞仙做人。”
看到花曼珠心之向往的欣喜,或许男女之间的确有纯粹的爱之深情,她只有献上吉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