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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霍兰德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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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霍兰德庄园(第1/2页)
    英国人看待法国的方式,就像一个人看邻居家的院子——总觉得人家的花开得比自家好看,可真要搬过去住,又嫌那边的篱笆扎得不牢。
    欧陆流行的东西,不管衣裳、书籍还是说话的方式,最后总会渡过海峡,在伦敦的街上落脚。
    那些时髦太太们嘴里蹦出来的法语词,比伦敦东区的俚语还多;那些新剪裁的裙子,从巴黎运过来,摆在邦德街的橱窗里,标签上的价钱能吓死人。
    可英国人在学法国人的时候,总要留一手。他们可以学法国人怎么穿衣服,怎么吃东西,怎么在客厅里摆出优雅的姿态——可法国人那种骨子里的、对什么都看得开的劲儿,他们学不来,也不想学。
    归根结底,是怕。
    怕自家的女人也像法国那些贵族太太们一样,结了婚之后各玩各的,丈夫有情妇,妻子有情夫,大家心照不宣,体面地维持着那层壳。
    上个世纪德文郡公爵那档子事,谁不知道?公爵夫人和情妇伊丽莎白·福斯特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出门坐同一辆马车,参加同一个舞会,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不说。
    英国男人保守要面子,他们在外面怎么胡来都行,可回到家,妻子必须是贞洁的、温顺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这套规矩,从国王的宫殿到乡绅的客厅,哪家不是这样?
    英国自然也学了法国的沙龙,和文学聚会。
    霍兰德庄园,是辉格党的文化中心,伦敦最有名的沙龙之一。那些议员、诗人、科学家,都喜欢往那儿跑。霍兰德夫人是个厉害角色,离过婚,再嫁了一位勋爵,因为这段经历,宫廷不接纳她,她就自己撑起了一个客厅。没有请帖进不了宫的人,倒是在她那儿找到了位置。
    蓝袜社。
    18世纪中后期,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不聊裙子,不聊舞会,聊书,聊诗,聊那些被认为“不该女人碰”的东西。她们被人嘲笑,说穿蓝袜子、不务正业,可她们不在乎。
    后来那名字反倒成了某种勋章——你被叫“蓝袜”,说明你是个有脑子的女人。
    到19世纪,蓝袜社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圈子,而是散落在各家的客厅里。
    ***
    夏夜里的伦敦,闷得人发慌。
    泰晤士河的水汽混着煤烟,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里,连煤气灯的光都透不出多远。可霍兰德庄园的客厅里,烛火通明。
    那座宅子坐落在肯辛顿,灰白色的石头墙面被藤蔓爬了大半,窗户却擦得锃亮,从外面看进去,能望见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
    门口停着一排马车,车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房旁边,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人往窗户那边瞟一眼,又收回目光。庄园的门厅不算大,可走进去,那股子闷热就被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挤了不少人。男人们聚在壁炉边,手里端着酒杯,谈论着议会里那些没完没了的争辩。
    女人们坐在靠窗的沙发区,扇子摇得慢悠悠的,偶尔往男人那边瞟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那些关于裙子、帽子和谁家女儿定了亲的闲话。
    墙上挂着几幅画,其中一幅是福克斯的肖像,画框是深色的,摆在壁炉上方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一排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霍兰德夫人坐在壁炉左侧的扶手椅上,一袭深紫色的绸裙,领口镶着白色的蕾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别着一枚镶着红宝石的胸针。她的扇子搁在膝上,没怎么动,目光在客厅里慢慢转着,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像是在数什么。
    “又是这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议会季快结束了,该吵的架都吵完了,该表的态都表完了。那些议员们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套话,她听了整个春天,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没有新鲜的谈资,没有值得记住的争论,没有能让人回去之后还念念不忘的场面——这算什么沙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叫人换,只是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时候,一个人影从门口晃进来,步子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天生的、旁若无人的懒散。
    拜伦穿着件深色的外套,领巾系得松松垮垮,像是刚从哪儿散步回来。
    他一进门,几个人的目光就追了过去——有仰慕的,有好奇的,也有皱着眉头的。
    他没理会,径直走到壁炉边,从仆人手里接过一杯酒,靠在壁炉台上,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怎么都这么安静?”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难道议会季结束,连话都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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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兰德夫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等的就是这个。
    “拜伦勋爵,”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半个客厅的人听见,“你刚从外面回来,总该带点什么新鲜事给我们听听。”
    拜伦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嘴角弯了弯。“新鲜事?”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伦敦城里,最近倒是有一桩热闹。那个写侦探小说的托马逊,你们都知道吧?”
    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动了一下。有人抬起头,有人放下酒杯,有人把扇子停住了。
    拜伦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些报纸上吵了这么多天,说一个女人写不出那样的书,说肯定是她父亲代笔的,说她找了枪手——吵来吵去,没一个拿得出证据。”
    他把酒杯放在壁炉台上,转过身,面对着客厅里的人。“我就好奇了,如果那些书真是男人写的,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用自己的名字?非要躲在笔名后面,让一个女人顶在前面挨骂?这是什么道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沃尔特·司各特从沙发上探过身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他穿着件深棕色的外套,头发已经花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他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拜伦,你这话说得轻巧。”他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点苏格兰口音,“那几本书我读过。指纹,体温,伤口走向——那些东西,需要严密的逻辑和大量的观察。一个女人,整天待在乡下,接触不到那些东西,怎么能写得出来?”
    拜伦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司各特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是看不起女人,我只是讲道理”的笃定。“我见过不少有才华的女性,她们写诗,写小说,写那些细腻的情感,写得比男人还好。可侦探小说?那些案子,那些推理,那些需要专业知识的东西——这不是女性的长处。”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否认那几本书写得好。我只是说,作者更可能是个男人。”
    汉弗莱·戴维坐在壁炉的另一边,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一块矿石。
    他穿着件深色的礼服,袖口沾着几点化学试剂的痕迹,像是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听见司各特的话,他抬起头,把矿石放在桌上,轻轻笑了一声。
    “司各特先生,”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稳,“你质疑那位作者的性别,我没有意见。可你说‘女性的长处不在此’——这话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这些年一直在推矿灯的事。那些矿厂主,一个个都是死硬保守分子。我跟他们说,这灯能防止瓦斯爆炸,能救多少人的命——他们听了,点点头,说‘好,好’,然后转头就走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里。“可托马逊写了一篇小说,那些厂主就乖乖买口罩了。”他看着司各特,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你说,我这几年的工夫,是不是还不如人家一篇小说?”
    司各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迈克尔·法拉第站在戴维身后,靠着书架,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旧书。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实验室里那些跳动的火焰。
    他听见戴维的话,忍不住笑了。“戴维先生,你那个灯,迟早会成的。那些厂主只是还没被吓够——等炸死的人多了,他们就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书换了个手,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不在这儿。”他顿了顿,“那些书里有一种东西,我很少在别处见到。不是指纹,不是体温,是那种——遇到一个问题,提出一个假设,然后去验证它。一步一步,不急不慢,错了就换一个方向,对了就往下走。”
    他看了司各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怕得罪人的直率。“我认识的很多人,穿得漂漂亮亮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可你要让他们想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他们的脑子就空了。可那个写书的人不一样。她脑子里装满了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不是从别人那儿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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